而这一切,都被禁足在偏僻院落的宜修看在眼里。
她每日听着下人们议论正院与西侧院的纷争,听着年世兰与柔则针锋相对,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柔则独掌后宅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来了个能与她抗衡的年世兰,两人斗得越凶,她就越开心。
她蜷缩在冰冷的屋内,心中暗暗期盼,期盼年世兰能彻底打败柔则,让柔则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尝尝她这两年所受的痛苦与屈辱。
她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此时的胤g,夹在柔则与年世兰之间,左右为难。
他既离不开年家的势力,需要年世兰这层纽带稳固与年家的关系,又放不下柔则的贤良淑德,放不下柔则为他打理好的后方,更看重两人的嫡子弘。
他只能尽力调和两人之间的矛盾,对年世兰多加安抚,对柔则多加宽慰,却也清楚,这般调和,不过是权宜之计,两人之间的纷争,终究会愈演愈烈。
……
年世兰入府不过半年,四阿哥府的后宅早已不复往日平静,她与柔则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成了府中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年世兰仗着胤g的盛宠与年家滔天权势,在府中愈发横行无忌,吃穿用度极尽奢靡,身边奴仆成群,排场丝毫不逊嫡福晋柔则。
她屡屡挑衅柔则的主母权威,插手府中庶务,苛待低位姬妾,府中上下敢怒不敢,就连李氏、耿氏这般入府多年的老人,也只得处处避让,生怕惹祸上身。
柔则始终稳坐正院,不与她做无谓争执,一心抚育嫡子弘,将中馈之事打理得滴水不漏,既不主动发难,也绝不纵容退让,以不变应万变。
她深知年世兰性子骄纵急躁,盛宠之下必生祸端,不必她动手,自有因果等着对方,而她只需守好自身与弘,守住嫡福晋的本分,便不会落人口实。
……
这日午后,西侧院突然传来喜讯。年世兰诊出有孕,已一月有余。
消息传遍府邸时,柔则正陪着弘在廊下习字,春桃急匆匆从外头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禀报,语气里满是惊诧。
“福晋,年侧福晋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诊出了身孕,太医院院正亲自把脉,确认无误,已经禀明四阿哥了。”
柔则握着毛笔的手顿了一瞬,墨点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神色未变,缓缓将笔搁在笔架上,抬手轻抚弘的发顶,语气平淡无波。
“知道了。侧福晋有孕是大喜之事,吩咐下去,按王府规矩,备上滋补之物送去西侧院,好生照料。”
春桃满心不解,却还是依退下安排。
周嬷嬷走上前,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福晋,年氏本就骄纵跋扈,如今怀了身孕,有了子嗣依仗,日后岂不是更不把您放在眼里?这往后,府中怕是再无宁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