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双沉默了一会儿:“师兄,当年的事,我确实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
白展堂抬起头。
“我是生气,为什么连你都觉得我是个外人。我来投奔你,你们让我睡厨房。我被欺负了,你说我下手重。我走了,你也没第一时间追。好像我的感受,一点都不重要。”
白展堂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祝无双继续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你们坏,是你们习惯了。你们习惯了把佟湘玉当自己人,把小贝当自己人,把我当外人。这很正常,人之常情。所以我不怪你们。”
她顿了顿:“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再留在那儿了。”
白展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无双,你现在、过得好吗?”
祝无双笑了:“你看我这样,像过得不好吗?”
白展堂看着她的笑脸,也笑了:“不像。”
祝无双点点头:“那就行了。”
两个人喝着茶,聊着天。
聊葵花派的事,聊这些年的事,聊无双派的事。
白展堂说起同福客栈那些人,祝无双听着,偶尔笑笑,偶尔点点头。
聊到天黑,白展堂站起来:“我该走了。”
祝无双送他到门口。
白展堂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他只是说:“无双,保重。”
祝无双点点头:“师兄,你也保重。”
白展堂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无双,那个以后有事,也可以来找我。虽然我没你厉害,但跑跑腿、传传话,还是可以的。”
祝无双看着他,笑了:“知道了。”
白展堂也笑了,转身走了。
祝无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慢慢收回了目光。
赵铁牛从旁边走过来:“掌门,那就是你师兄?”
祝无双点点头。
赵铁牛看着白展堂消失的方向,有点感慨:“他看起来、挺老实的。”
祝无双笑了笑:“是挺老实的。”
她转身走了回去。
走到院子里,二丫他们还在练功。月光下,那些人一招一式,练得认真。
祝无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是个好夜晚啊。
……
这天下午,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有人来报。
“掌门,山下有个人,说是求见您。”
祝无双睁开眼:“什么人?”
来报信的弟子脸色有点古怪:“一个男的。长得挺好看的。但好像受了伤,走路都走不稳。”
祝无双挑了挑眉。男的?长得好看?受了伤?
“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扶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祝无双看了一眼,就明白那弟子为什么脸色古怪了。
这年轻人,确实长得好看。
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舒服的好看。眉眼清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一看就是失血过多。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已经破了好几处,沾着血迹和泥土。头发散乱,有几缕黏在脸上。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全靠旁边两个人架着。
但就算这样,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那种亮,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一种……祝无双说不清,就是觉得这人不简单。
她坐直身子:“你是谁?”
年轻人看着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在下、沈清辞、求祝盟主救命……”
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晕过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