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没有再看屋里的人。她转过身，蹲下来，看着黛玉。

“小姐，咱们走。”

黛玉点点头，把鞭子收好。

孙嬷嬷牵着黛玉的手，往外走。

没有人敢拦。

王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孙嬷嬷那双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母想开口叫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们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主仆两人走出门去，消失在门帘后面。

院子里，孙嬷嬷牵着黛玉往外走。

黛玉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可孙嬷嬷感觉到，那只小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

黛玉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嬷嬷，我是不是闯祸了？”

孙嬷嬷低下头，看着她。

那孩子的眼眶红红的，可一滴眼泪也没掉。她仰着小脸，等着答案。

孙嬷嬷蹲下来，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领。

“小姐，你没闯祸。你做得对。”

黛玉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老太太教过你，男人不能随便碰你。你记住了，也做到了。这就是对的。”

黛玉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孙嬷嬷站起身，牵着她继续往外走。

走到二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妹妹！林妹妹！”

黛玉回过头。

贾宝玉追了出来。他站在几步外，举着那只红了一道的爪子，脸上还挂着泪。

他抽抽噎噎地说：“林妹妹，你、你别走。我不摸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黛玉看着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记住，不能随便摸人家女孩子的脸。”

然后她转身，跟着孙嬷嬷走了。

贾宝玉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不懂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那个妹妹好看，想摸摸她的脸。

可她不喜欢，好委屈啊！

……

马车上，黛玉靠在孙嬷嬷身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迷迷糊糊地问：“嬷嬷，回家能看到祖母吗？”

孙嬷嬷搂着她：“能。老太太在家等着小姐呢。”

黛玉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今天可真累。比练鞭子都还累！可她没哭。

她记住了祖母的话。

她做到了。

她是对的！

……

正院里，春梅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道：“老太太，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林母转过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正好看见孙嬷嬷牵着黛玉进来。

黛玉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她挣开孙嬷嬷的手，撒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林母怀里。

“祖母！”

林母搂着她，低头看她。

那孩子眼眶还有些红，可脸上是笑的。她仰着头，得意洋洋地说：“祖母，我可听话了！我没让那个哥哥摸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