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宋莹和林武峰并排靠在床头,压低了声音,把儿子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商量。
宋莹先开口:“武峰,我觉得栋哲说得有道理。谁知道下岗是不是哪天就轮到你了?栋哲这生意,虽然辛苦,可钱是实打实的,你看他这才几天……”
林武峰想了想说:“我知道赚钱。可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房子是租的,万一房主回来呢?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我这份工作,虽说钱不多,可它稳当啊。”
宋莹叹了口气。
“稳当是稳当,可你看厂里那气氛,还能稳当几年?”
“栋哲不是说了吗,那房主出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生意、咱们可以先从小做起,就像栋哲那样试试水。你不是总说想干点啥吗?这不就是个机会?而且,北京的教育……是为了三个小的将来啊。”
提到三个小儿子的前途,林武峰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你说得对。厂里是没什么大奔头了。
为了三个小的和栋哲,咱们这把年纪,拼一把就拼一把!总不能一直让孩子走在前面,咱们拖后腿。”
良久,林武峰下定决心的说。
宋莹握住丈夫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不怕。红婶也去,有个照应。去了北京,先跟着栋哲说的做,慢慢来。”
……
决定一下,林家立刻行动起来了,效率高得惊人。
林武峰第二天就去了厂里,直接找领导提出辞职。
领导一听就愣了,技术骨干要辞职?这还了得!
又是谈话挽留,又是暗示将来可能提拔,甚至说了几句厂里不会亏待老同志之类的空话。
可林武峰去意已决,态度坚决。
他也没提什么补偿。之前宋莹她们那波主动下岗的补贴窗口早就关了,后来的人连根毛都没捞着,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悔青了肠子。
最终,厂里见实在留不住,只能惋惜地给他办了手续。
走出厂门的那一刻,林武峰回头看了一眼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心里有些空落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枷锁、奔向未知的轻快。
家里,宋莹和红婶已经忙开了。要搬去北京!这可是天大的事。
两个女人看着住了这么多年的家,觉得哪样东西都舍不得扔。
“这个樟木箱子得带上,装衣服防虫好!”
“这些锅碗瓢盆都是好用的,到了北京现买多贵!”
“被子褥子也得带几床,新的哪有旧的软和?”
没一会儿,地上就堆满了她们觉得必须带走的东西,简直像要搬空整个家。
林栋哲看着这阵势,哭笑不得。
他赶紧上前劝阻:
“妈,红奶奶,北京那边什么都有卖的。咱们先寄一部分不急用的行李,比如书、厚被子、不常穿的衣服。
随身就带些换洗衣服、重要的证件和钱。
路上大包小包太不方便了,火车上人挤人,容易丢也累死人。
到了北京安定下来,缺什么再慢慢添置,也来得及。”
好说歹说,又举了几个路上行李多遭罪的例子,总算把两位收纳狂说服了。
最后,精挑细选,打包了好几大箱不急用的东西,通过邮局办理了托运寄往北京林栋哲那套四合院。
随身携带的,只剩下几个不算太臃肿的包裹,装着一家人的换洗衣物和紧要物品。
而林栋哲的三个弟弟知道后,简直乐疯了!一大早就出门去和自己的小伙伴告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