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文章被书铺掌柜赞为“有古风,见筋骨”。
另一人姓方,单名一个澈字,湖广人士。
家中遭了水灾,只剩他一人逃出,身无分文徒步来京,途中还救助了同样落难的老人。
如今在西山脚下破庙栖身,每日砍柴换些糙米,夜间就着月光苦读。
其策论被一位致仕老翰林偶然看到,点评“之有物,心怀悲悯”。
紫薇仔细看了何太监暗中抄回的零星文章片段。
虽不甚完整,却能窥见文风扎实,立意不俗,非死读书之辈,更难得的是境况描述中透出的坚韧与孝义。
她沉吟片刻,吩咐何太监:
“谨慎接触,莫提其他。只说京城有一位敬重读书人风骨的隐居士,闻其事迹,感其不易,愿助一臂之力。
银钱可分次给予,足够他们租一安静小屋,供母亲治病或自身衣食无忧即可。
另,寻个可靠的理由,比如居士早年也曾受困,立誓助人。
让他们不必追问,更不必想着立刻报答,只需专心备考。
他日若能有益于社稷百姓,便是最好的回报。”
她让金锁取出一些太后赏赐中不起眼、易于兑换的金银锞子,交给何太监运作。
何太监依计而行。
那陈远起初坚辞不受,“无功不受禄”。
何太监便道:“居士说,令堂病体需安养,你孝心可嘉,岂能因贫废学,使老母不安?此非施舍,乃是投资于国家未来栋梁。”
陈远闻,看着病榻上的母亲,终是热泪盈眶,深深一揖,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方澈那边更是简单,何太监直接替他付了三月房租,留下一袋米粮和些许银钱,只说是居士听闻他徒步千里、救人之事,聊表敬佩。
这只是开始。
紫薇通过何太监这条线,又物色到三四名类似境况的学子,皆是家贫志坚、品学口碑不错的。
她资助的银钱恰到好处,能解其燃眉之急,使其免于饥寒奔波,得以专心攻读,却又不足以让其生活奢侈,更不介入他们的具体事务。
每次接触,何太监都严格遵循紫薇的指示,只传递居士的鼓励和资助,绝不多,姿态谦和。
受助的学子们,只知道京城有一位神秘的、乐善好施且极其尊重读书人的隐居士在帮助他们。
这份在绝境中伸出的手,温暖而有力。
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反而充满了对他们人格和才华的尊重。
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上,化为日夜苦读的动力。
有人将居士视为黑暗中一道光,有人将这份经历写入日记,警醒自己勿忘本心。
紫薇并不急于求成。
春闱尚有时日,她有足够的耐心。
她让何太监只需定期了解这些学子的近况,非必要不再直接接触,保持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距离。
她通过何太监,也开始留意京城中那些学问好、人品正直官员或清流名士,但并不急于结交,只是默默记下。
与此同时,她在宫中的生活依旧平静如水。
每日给太后请安、陪伴说话、钻研书画女红。
对皇帝恭顺体贴,对皇后礼数周全,与晴格格维持着表面的姐妹和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