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有事请讲。”
永琪见她如此戒备,心中微沉,但还是压下情绪,斟酌着开口:
“紫薇妹妹进宫也有些时日了,一切可还习惯?
皇阿玛和老佛爷都极疼爱你,真是可喜可贺。”
“托皇阿玛、老佛爷洪福,一切安好。五阿哥费心了。”紫薇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
永琪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抬眼直视紫薇,语气恳切起来。
“紫薇妹妹,我今日冒昧找你,是想、是想替小燕子,向你说几句话。”
紫薇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小燕子她确实做错了事,大错特错。”
永琪声音低沉,带着痛苦。
“她不该冒充你的身份,骗了皇阿玛,也骗了我们所有人。
这些日子,她悔恨交加,日夜难安,人都瘦脱了形。她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谅,可是紫薇妹妹……”
他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急切的光:
“她并不是个坏心肠的人!她从小孤苦无依,在街头流浪,吃不饱穿不暖,受尽欺辱。
她太渴望亲情,太渴望被人疼爱了!所以当她看到皇阿玛对你母亲的深情,看到那些信物,她才一时鬼迷心窍……
她偷走的是你的身份,可她也偷走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啊!
紫薇妹妹,你如今什么都有了,皇阿玛的疼爱,老佛爷的怜惜,尊贵的身份!
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她也曾真心把你当姐妹、也曾为你冒险闯围场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她绝不会再与你争什么,她只想、只想保住性命,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生……”
这番话,永琪说得情真意切。
将自己对紫薇处境的理解和对小燕子不得已的辩解巧妙糅合,试图唤起紫薇的同情,甚至道德压力。
紫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永琪说完,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她才缓缓开口:
“五阿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说,因为她可怜,因为她渴望亲情,所以她冒充皇家血脉、欺君罔上就是情有可原?
因为她曾与我结拜,所以我这个苦主,就应该原谅她的背叛,甚至还要为她求情,让她这个骗子继续享受着偷来的荣华富贵,安安稳稳?”
她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永琪心上。
“我母亲苦等十八年,郁郁而终,临终拉着我的手,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认祖归宗。
我千里迢迢上京,信物被夺,身份被顶,流落大杂院,甚至差点被人杀害……
这些,在五阿哥看来,是不是都比不上她孤苦无依、渴望亲情更值得同情?
她偷走的,不止是一个身份,是我母亲十八年的等待和性命!
是皇阿玛对我母亲的愧疚和承诺!是大清的皇室体统!”
紫薇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永琪:
“五阿哥口口声声说她不是坏人,那她明知是错,为何不早向皇阿玛坦白?
为何要等到我出现,证据确凿?
她日夜难安,是因为悔恨,还是因为害怕事情败露?
她想要的安稳后半生,是建立在继续欺骗皇阿玛、窃取我位置的基础上的安稳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