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拓衍哪里能想到昭荣公主看待事情的角度这么与众不同,面上有片刻的不自在,不好说自已叔祖是在另辟蹊径。
卫迎山看着他嘴角微弯:“光明正大通商后你叔祖从暗处走到明处,掮客生意更顺畅,势力进一步膨胀,路子变宽,银子也来得更快,各部族尝到甜头离不开他,要是我没猜错现在整个西北的商路应该都攥在你叔祖手中。”
“所以他敢跟乾谷勾结,敢烧自家牧场,敢截杀自已的侄儿,敢和你父王叫板。”
“因为他知道再如何找事,乾谷和焉支两地的某些人最终都会保下他,甚至……”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住,在拓衍逐渐泛白的脸色中,一字一句地道:“甚至桐丘的商人或者与其有生意来往的世家都会想法设法给他擦屁股,这便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卫迎山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案:“你叔祖还真是当得起你那句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他谋的是整个焉支的势,商路、牧场、人心、气候皆在算中。”
“哦不,除了焉支的势还在谋大昭的势。”
拓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说话。
昭荣公主话中之意他何尝不明白,这也是他父王将他送到叔祖身边的原因。
不仅仅是为了交投名状,更是为了让他学叔祖怎么谋势,怎么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
学成了他就是父王手里的一把听话的新刀,可他学成了,父王又不敢用他。
“你说唯一的用处在大昭,唯一的活路也在大昭,所以大王子跟在拓宏身边学到了什么?”
对上她黑沉沉的目光,拓衍轻声道:“既然殿下问起,在下又岂敢隐瞒。”
“叔祖能谋的势在下能谋,叔祖能布的局在下也能布,叔祖能让三边离不开他,在下亦可让三边离不开,若有朝一日殿下信得过,拓衍能替殿下取代叔祖。”
嚯!这口气,许季宣迅速在脑海里理清整条西北商路的走向。
从大昭腹地出发经桐丘出关,一路向西过焉支王庭,渡落霞河入乾谷境内,再往西就是大漠,商队走一趟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沿途要经过七八个部族的领地,要打点十几处关卡,起码跟几十拨大大小小的商人打交道,拓宏起码经营数十几年才将这条道走通。
拓衍现在居然说他能取代对方,敢在昭荣面前说这话,不管真假,至少有胆量。
不过若是真……
许季宣下意识看向表现得老神在在丝毫不吃惊的卫迎山,若拓衍真有能力取而代之。
商路上的银子相当于直接流进大昭,每年往西北投的军费、粮饷、抚恤,不但能从这条路上找补回来大半,商路一旦握在他们手里焉支和乾谷的脖子就等于被掐住。
当然前提是拓衍有这个能力且足够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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