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走吧。”陈有福侧身让开门口,“没你什么事,可以回家了。”
闫埠贵如蒙大赦,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嘴里连声道谢:“有福,今儿个真是麻烦你了,回头回头……回头我……”
“回头请我吃饭是吧?”陈有福笑着接了一句,拍了拍闫埠贵的肩膀,“行了三大爷,饭就不用了,以后别什么小便宜都想占,这回是运气好,下回可不一定咯。”
闫埠贵尴尬地点了点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哎,哎,我知道了,记住了,往后不占这种便宜了。”他搓着手,又补了一句,“那有福,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三大妈跟解成兄弟俩都在家等着呢。”
闫埠贵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在胡同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陈有福站在派出所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跟张大爷打了声招呼,又跨上摩托车出了院门。
今天还有件事要办,师傅喊他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饭,空着手去不合适,师傅那儿送了虎骨酒,师娘那边得另外备点东西,想了想,调转车头往百货大楼的方向骑。
骑摩托车十来分钟就到了百货大楼,门口排着一条买红糖的队伍,弯弯绕绕地拐到了墙根底下。
陈有福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棚旁边,掀开门口厚实的棉布帘子走了进去。一楼是副食柜台,酱油醋味儿混着糖果的甜香飘在空气里,二楼卖布匹和日用品。
陈有福想了想,师娘这个岁数的人,送块好料子应该比送吃食更合心意,直接上了二楼,在布匹柜台前站定,低头看了看玻璃柜面底下摆着的几卷布料,蓝底碎花的棉布、素色的平纹布、还有几卷灯芯绒,颜色不算多,但都码得整整齐齐。
“同志,这块料子怎么卖?”指了指一卷深灰色的灯芯绒。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刚要开口答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先排到这儿的!”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气愤。
“你先排到这儿?你排到这儿又怎么样?我人在这儿站着呢!”另一个声音,又尖又高,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买什么布料,等两年再来吧你!”
陈有福转头看过去,斜对面的布匹柜台前面,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几张布票。她对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婶,身体堵在柜台前面,一只手撑着柜面,另一只手叉着腰,一副不让步的架势。
年轻姑娘气得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我排了快二十分钟了,你一来就往前挤,还说我插队?”
胖大婶翻了个白眼:“你这人说话可要凭良心,我什么时候挤你了?我一直就在这儿站着!你自己没看见,还怪别人?”
旁边几个排队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声说了句“明明是人家小姑娘先到的”,但声音太小了,胖大婶连头都没回。
陈有福把灯芯绒往柜台上一放,走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