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几秒。薛峰吸了口烟,慢慢地说:“咱们可能被马胜利带到沟里去了。他交代的那些东西――牵线人、客户、灰棉袄、放鸽子――全是他一张嘴说的,没有一个人能证明。”
林建军没急着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看向陈有福:“有福,你审的他,你觉得呢?”
陈有福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他跑是因为身上有粮票,喊交代交代的是倒票的事,这些都能对上。但灰衣人那条线,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见过。如果他是凶手,编出灰衣人来转移视线,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说:“但有一个事解释不通。如果马胜利就是常去找李桂兰的那个弓腰男人,邻居王老太太虽然没看见正脸,可应该能认出他的身形。下午让王老太太来所里辨认下。”
林建军点了点头:“可以,等会让大宝和铁锤去一趟。”
薛峰接过话:“还有,如果马胜利就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带走李桂兰的鞋袜?这个动作不像灭迹,倒像……”
他没说下去,屋里又安静了。
林建军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用红笔在石桥、柳荫胡同、棉纺厂三个地方画了圈。
“下午分几路。大宝和铁锤,去把王老太太带来辨认下,看看马胜利到底是不是去李桂兰家的那个弓腰男子。老李和老张,去马胜利住的地方再查一遍,问问邻居他那几天到底有没有出去,去了哪儿。大牛二牛,去李桂兰的那个街道办工厂,让那个女工看看马胜利的照片,认不认识。”
几个人应了一声。
林建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他又看了陈有福一眼:“药吃了吗?”
陈有福摸了摸兜,药还在,早上开了忘了吃。
林建军叹了口气,站起来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吃了。”
陈有福把药塞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他把缸子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缩了缩脖子。天阴着,不见太阳,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嘎吱嘎吱地响。
案子,像这冬天的天一样,怎么也亮不起来。
钱大宝跑过来搂住陈有福的肩膀:“别灰心,走哥哥请你去食堂吃饭了,吃饱饭下午继续查案。”
陈有福哭笑不得说道:“大宝哥,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嘛,食堂本来就免费,你请哪门子的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