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俩人闹腾完，一前一后进了老院子。陈有福拨开枯草丛，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钱大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差点笑出声来。

墙角那一堆乱砖头后面，三只老母鸡正悠闲地啄草籽、刨虫子。其中一只趴在烂筐里，屁股底下压着五六颗蛋，还有一只正往它身上挤，看样子是要抢位置。

“这是……开派对呢？”钱大宝憋着笑说。

陈有福蹲下来数了数――三只鸡，六颗蛋，还有一只正趴在那儿孵。

陈有福指了指：“刘婶的大花，赵大爷的芦花，孙大妈的黄花，齐了。”

钱大宝忍不住笑了：“合着不是被偷，是集体‘越狱’跑这儿来聚会了？”

“不止。”陈有福朝那只孵蛋的努努嘴，“你看，这是打算在这儿安家落户呢。”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刘婶带着一大帮人跟了过来，站在墙洞外面喊：“公安同志，找着我家鸡了吗？”

陈有福探出头：“找着了。您进来看看吧，不过先别急，慢慢进来，别吓着它们。”

刘婶第一个爬过来，一看那三只鸡，又气又笑：“大花！你这个没良心的！肯定是黄花把你勾引来的！”

孙大妈不乐意了：“哎，刘婶你这话说的，我家黄花老实着呢！要我说，是赵大爷家的芦花带头――它最大，鬼主意最多！”

赵大爷气得直哆嗦：“你俩别乱扣帽子！我家芦花从来不出门，准是你家大花刨的洞！”

三只鸡被这阵仗吓得咯咯直叫，炸着翅膀满院子乱窜。

陈有福回头一看，墙洞里又钻进来好几个大爷大妈，都是来看热闹的。还有人带了捕虫网、簸箕、麻袋，准备帮忙抓鸡。

“别追别追！”陈有福赶紧喊，“越追越跑！”

可已经晚了。大爷大妈们一拥而上，老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刘婶追大花，大花钻进草丛，刘婶跟着一头扎进去，被草绊了个跟头；赵大爷用捕虫网扣芦花，芦花从网底下钻出来，赵大爷扑了个空，一屁股坐在地上；孙大妈最稳当，拿了个簸箕慢慢靠近，嘴里“咯咯咯”地叫着，黄花警惕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大花一个急转弯，蹿到赵大爷腿底下。赵大爷正弯腰去扣芦花，刘婶从后面追过来没收住，一头撞在赵大爷后腰上，俩人“哎呦”一声摔成一团。

“你撞我干啥！”赵大爷揉着腰。

“你挡我道了！”刘婶爬起来就要接着追，大花早没影了。

钱大宝在旁边看得直乐，小声对陈有福说：“这比庙会还热闹。”

最搞笑的是隔壁院子的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趁大人不注意，自己从墙洞里钻进来，追着一只鸡跑。鸡钻进了一个破菜窖口，小男孩没收住，跟着一头栽了进去。

“哎呀！有人掉进去了！”大伙赶紧围过去。

七手八脚把小男孩拽出来，那孩子满脸是泥，头发上挂着烂菜叶子，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根鸡毛。

“鸡呢？”小男孩问。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陈有福笑得直不起腰，扶着钱大宝的肩膀喘气。钱大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刘婶都忘了心疼鸡，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

闹了将近半个小时，三只鸡总算被逮住了。大花被刘婶抱在怀里，芦花被赵大爷用褂子兜着，黄花最不情愿，被孙大妈掐着翅膀拎出来，嘴里还“咯咯咯”地抗议。

赵大爷喘着粗气：“回去就把你那鸡圈再加高三层砖，看你还跑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