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懒洋洋地照在派出所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在门口站了站,从裤兜里摸出烟来,叼一根在嘴上,又摸打火机,深深吸了一口,烟从鼻腔里喷出来,这才跨上摩托车,踹着火,突突突地往家开。
到家的时候,他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掀帘子进屋。一进门就看见陈爸坐在客厅里喝茶。
“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陈有福一边说一边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你慢点喝,一会呛到了。”陈爸看陈有福把茶缸里的水都喝完了,又拿起地上的开水壶重新给倒满,“事情都办完了?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陈有福往藤椅上一瘫:“都办妥了,没啥大事,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陈爸把倒好水的茶缸又往陈有福面前推了推。“有福啊,那个……学徒工的名额,你打算怎么弄?”
“名额?”陈有福把烟点着了,叼着烟嘴,嘴角往上一扯,笑得有点吊儿郎当的,“咋了爹,你想要这名额?”
陈爸明显愣了一下:“没,我就是随便问问。”
“您啊,那点心思全写脸上呢。”陈有福笑嘻嘻地说道,“咱家现在全都有工作了,也不差那点卖工作的钱,还是给牛富吧,好歹自个侄子。毕竟你从小都是大爷带大的,有好事不能忘了大爷家。”
陈爸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儿子长大咯,本事比爹强,想得还周到。”
“行了行了,”陈有福打断他,“爹,你可别夸我了,每次就这一句,你还是赶紧出去跟我大哥说这好消息去吧。”
“臭小子,”陈爸拍了陈有福的头一下,“还指挥起你爹来了。”
陈有福咧着嘴,缩了缩脖子,一时有点得意忘形了,挨爹揍了,赶忙起声说道:“爹,你坐着,还是我去跟大哥说吧。”说完赶忙起身往后面门口跑去。
陈爸看着儿子搞怪的模样笑了笑:“臭小子,不禁夸。”说着起身也跟了出去。
陈有福走到后院,看见大哥父子俩正在抬木头,招手对着他俩喊道:“大哥,牛富,你俩快来一下。”
陈牛富以为陈有福有什么要紧事,赶忙放下手上抬着的木头就跑了过去,陈有粮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扑去。嘴里骂骂咧咧的“这瘪犊子,干活不带脑子,差点把我这老腰给闪了。”
陈牛富假装没听见他爹的抱怨,跑到陈有福面前“叔,你叫我干啥事。”
陈有福用力地拍了拍陈牛富的肩膀,陈牛富被他拍得晃了一下。
“牛富啊,叔给你找了个好活儿。轧钢厂的学徒工,想去哪个车间随便你挑。”
陈牛富眼睛一下子亮了,跟灯泡似的,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叔,您说真的?”
“那当然,叔还能骗你不成?”
陈牛富掰起手指:“小时候骗我去河边偷看隔壁村的小媳妇洗澡,还骗我......”
陈有福黑着脸敲了敲陈牛富的脑袋,“我跟你正事,你能不能别瞎回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你想跟我爹学电工也成。不想学电工,我找傻柱,让你跟他学厨师,”他说着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陈爸,又转回来,“要不让你小爷爷找刘海忠学锻工,再不然找易忠海也才,他钳工八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