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设为审讯室的连部会议室里。
那鬼子被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身上的棉袄上全是土,嘴角还有拖行时磕破的血迹。
赵强坐在主审位置,陈有福坐在旁边。
“姓名。”赵强开门见山。
那鬼子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姓名!”赵强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我……我叫李建设。”鬼子声音发颤。“河北保定人,出来做点小买卖。所以看到穿军装的才跑。”
“拉倒吧,你刚刚可是在树林里说了句日语。”陈有福打断他,慢悠悠地翻着那本笔记本,“再说了,保定人?保定哪个区哪条街?门口种什么树?井在哪个位置?你跟我说说。”
那鬼子低下头,额头上汗珠直冒。
陈有福合上笔记本:“继续编啊。你这密码本啊,用的是日文编码的变种,我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我看得出来这玩意儿怎么工作的。你一个‘做小买卖’的,用什么密码本?八嘎”
那鬼子身体下意识地一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赵强没听明白,但看那鬼子的反应,心里就有了数:“有福,你刚刚说八什么,是日语?”
“我骂他,他听懂了。”陈有福笑了,“一个‘保定人’,听见日语的第一反应不是茫然,是恐惧。老赵,你见过哪个老百姓这样的?”
赵强冷笑一声:“也是。”
“我、我以前在东北待过,日本人占东北的时候,听多了――”
“越描越黑。”陈有福站起身,走到那鬼子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本职其实是一名公安,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我的手段你刚刚没体验过?还是你以为你嘴很硬,以为自己能扛的下来?但你知道我最喜欢审你这种人吗?”
那鬼子不说话,肩膀在微微发抖。
“因为嘴硬的人,心里一定有料。”陈有福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一上来就全招了,我还得验证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你硬扛,说明你知道的事情一旦说出来,后果很严重。那我要问的就简单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陈有福也不急,重新坐回去,掏出烟点上,“强哥,嘴很硬,不上点手段看来是不行。”
赵强配合着停下手中的动作“按你们公安审特务的方式来。”
“那我上点手段,不过犯人很容易熬不住死掉的。”
“没事,反正后面也要交给你们公安负责,有密码本能证明他是特务就行,死活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那成,接下来交给我吧”陈有福把烟掐灭站了起来。
那鬼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有福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了:“李建设,或者我该叫你――井下?佐藤?还是别的什么名字?无所谓。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能在我面前把嘴闭住,是你的本事。但你闭不住。”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密码本在我手里。你的电台在哪里,你上线在哪里,这些东西,你就算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区别只是――是你自己说,免受皮肉之苦,要不咱们再来拖行一段路程?就怕到时候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屋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两分钟,只有灯泡嗡嗡响的声音。
那鬼子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我说了,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