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哥，咱兄弟俩投缘，我也信得过你。要不这东西我也不敢往这儿拉。咱们直接算账就行。”陈有福说得真诚。

“兄弟放心，这年头还没有谁敢管北大采购物资的事。你放心，田哥心里有谱，扯不到你身上。”田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想了想说，“鱼嘛，我给你直接换成六十斤棒子面，再多我这儿也……”

“田哥，兄弟也不是那种便宜占个没够的人。鱼能换那么多粮食，我都很感激你了。”陈有福递了根烟给田野，先给田野点上，才给自己点上火。

“兄弟客气了。”田野吸了口烟，开始算账，“那哥哥给你算一下。按黑市价格，苹果算你十五块一斤，鸡蛋现在四块九一斤，一共要给你七百块一十块七毛。另外每斤再给你五毛钱辛苦费，一共是七百五十三块二。凑个整，七百百五十五。”

“田哥，黑市也没这么贵的价格吧？还有好处费……这不是有茶叶和香烟了吗？您这……”陈有福有些不好意思。

田野凑到陈有福耳边，压低声音说：“兄弟，你送来的东西都是给领导们私下分掉的。我晚上报的时候，都说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东西。好处费也是给你申请来的，不花田哥的钱。今儿个田哥还要感谢你呢――你今天送来的东西太及时了，哥哥我上半年的采购任务直接超额完成！从明天开始到六月底，我都可以在办公室里抽烟喝茶美滋滋了，不用出去跑物资了。行了，我去财务给你领钱去。”

田野说完就出了门。

陈牛富坐在一旁，脑子乱哄哄的。小叔现在这么厉害了？一会儿的工夫就赚了六百九十块钱？要知道，在农村，一个人一年到头也存不到十块钱啊。

过了没多久，田野回来了，把钱递给陈有福。陈有福接过钱，数也没数就揣进了兜里，又和田野寒暄了几句，便带着牛富告辞了。

从北大出来，陈牛富推着自行车。车头挂着两个水桶，一个里面放着鸡蛋，一个放着野猪头；横杠上搭着装六十斤棒子面的袋子；后座上放着装三个南瓜的袋子。陈有福走在后面，空着手，叼着烟，悠哉游哉。

快到南锣鼓巷的时候，陈有福看到了个巷子停下脚步：“牛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朋友家办点事。”

“好的叔，我就在这儿等您。”

没过五分钟，陈有福就回来了，肩膀上多扛了一个袋子，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

“叔，里面装的啥啊？要不我来扛吧？”牛富赶紧问。

“朋友给的好处费，五十斤玉米面。”陈有福把袋子往肩上一颠，“你就推着车吧，到家一共也没几步路了。”

牛富一边推车一边忍不住问：“叔，我刚一直想问您来着――您怎么当上公安的啊？”

“细节就不跟你说了，你知道是花钱顶班来的就行。”陈有福吐了口烟。

“哦哦。那工资高吗？”

“不高，十二级办事员，一个月二十三块。”

“那还不高啊！”牛富瞪大了眼睛。

叔侄俩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