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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算它显灵

杜奉海转向她。

“施主,这是祈安的水供,先别听——”

一只湿透的福牌落在盏边。

陈不凡从门外走进来。

牌背与盏底,写着同样的编号。

两道水痕隔着桌面接到一起,布里的金线立刻绷直。

孩子再次攥住衣领。

母亲往后缩了半步。

陈不凡落笔,朱纹护住福牌上的名字,将连向水盏的那截灰痕挑离。

绿布翻了个面。

孩子哇地哭出声,手从领口松开,扭头往母亲怀里钻。

杜奉海站在两名警员中间。

没跪。

木鱼槌还放在供桌上。

林晚晴的声音接进通讯。

“按纸条的动作录下了,时间和孩子发作吻合。”

乔小满将仪器朝前送了些,拍清水盏旁的编号。

“这几个也要?”

“要。我核对寄名记录,原始画面会一并交给属地警方。”

杜奉海看了一眼她胸前的指示灯。

“孩子缓过来就好。”

他朝那位母亲招呼。

“先抱他坐着缓缓,别再受惊了。”

女人没有动。

她盯着水里那块绿布,忽然伸手,将孩子胸前的衣领拉严了。

陈不凡没停笔。

林晚晴逐项核对编号,将对应的姓名报进通讯。罗天成托稳盏中旧物,陈不凡循着联系,将后来接入的命痕逐一断开。

医疗端的反馈陆续传来。

林晚晴把每次处置与症状缓和的时间记下,与仪器传回的影像一起留存。

轮到那只婴儿袜时,老郑的手机响了。

他仍被警员看着,接通电话,只听了几句,便抬起头。

“现在不疼了吧?”

妻子在那头说话,他的目光却落在桌上。

那双袜子,是女儿怀孕后,他陪妻子买的。

庙里要寄名物,他们挑了整套里最好的一双。

另一只还收在家里的衣柜中。

杜奉海看见他的目光,温声道:

“家里稳住就好,让她安心休息。”

老郑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只被金线勒紧袜口的小袜子,握手机的手背绷出了筋。

陈不凡封好最后一盏。

“六户。”

他看向杜奉海。

“这六条线,你碰不到了。”

杜奉海望着符纸,叹了口气。

“按下去,是压灾;托起来,是托命。仪轨里的规矩,光看动作,容易误会。”

罗天成拿起木鱼槌,放到他面前。

“那你接着求。”

“水盏交给我们。磕头,念经,你随意。”

木鱼槌滚了半圈,停在杜奉海手边。

他没拿。

门口的母亲伸手想碰绿布,被民警拦住。

“先留存取证。”

她的手悬了一会儿,缩回来摸了摸孩子的后颈。

“能不能不登记我家?”

“需要核实受影响人员。”

“可他已经好了。”

女人把孩子抱高,朝杜奉海那边望了一眼。

“我们不追究了。东西还给我们,行吗?”

旁边立刻有人问,自己家的能不能也领走。

一张张领取凭证从衣袋里掏出来,递向桌边,都想先拿回自己家的东西。

杜奉海等了片刻,开口道:

“各位不要为难警察同志,该查的都要查。”

他转向陈不凡。

“只是寄名这件事,家里人既然怕了,庙里也不好强留。”

“能退还的旧物,请他们领回去吧。”

负责现场的民警打断他。

“哪些可以退,要核查后决定。现场物品先不要移动。”

杜奉海点头。

“应该的。”

他朝家长们欠身。

“大家稍等。东西还在,孩子的名字也在,一件都不会少。”

这句话落下,原本退到门边的人又围了上来。

“去年送的也有?”

“我家送过两次,都给我找出来。”

“衣服别弄坏了,名字也不能弄错!”

侧廊随即传来木头磕碰的声音。

几名庙工抬着红布盖好的木匣出来,匣子外贴着姓名,提带已经穿好。

警员立刻拦住。

“谁让搬的?放下!”

庙工将匣子搁到廊下长凳上。

“先给家属认一认,免得拿错。”

杜奉海没有回头。

陈不凡看向那些提带。

活动早已停了,物件还等着清点。

这些匣子,却连谁来提、提哪一只,都准备好了。

一个男人认出纸签上的小名,越过旁边的人,抓住提带。

“这个是我的!”

陈不凡上前,按住木匣。

男人抓得更紧。

“我拿自己家的也不行?”

杜奉海在身后劝:

“别争。陈先生也是谨慎,孩子的东西,让他看过再拿。”

男人听见“孩子”二字,索性把匣子往怀里抱。

红布扯开一角。

木头是湿的。

一缕香烟贴着匣盖滑来,绕上了男人的袖口。

陈不凡抬头。

供台上的龙王仍旧端坐。

香炉里的烟,却全转了方向。

烟线低过供桌,穿过人腿之间的空隙,分别缠向廊下那些木匣。谁抓住提带,烟便顺着谁的手往上绕。

门外的旗子没动。

垂下来的红布也没动。

满殿香烟,却朝着即将离庙的木匣伏了下去。

像在送行。

陈不凡将男人的手从提带上拨开,一道黄符拍上匣盖。

缠在袖口的那缕烟骤然绷直。

“不对!拦住那些匣子。”

他转头看向杜奉海。

“他不是在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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