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国道。
四辆闪烁着警灯的车辆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
第二辆车里,王辉坐在后排,旁边就是双手被反铐的秦牧。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秦牧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这种反应让王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办过不少案子,抓过地痞流氓,也抓过所谓的黑老大。那些人进了警车,要么大呼小叫喊冤,要么强装镇定但眼神飘忽。
秦牧不一样。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自己家沙发上打盹。
“心理素质不错。”王辉冷笑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让他不适的平静,“当兵的时候练过抗压?”
秦牧没睁眼:“你现在放我下去,还来得及。”
王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你下去?你以为你是谁?刘德财已经把你们怎么设局敲诈的事全交代了。赵铁柱也自身难保。到了市局,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吐。”
秦牧终于睁开眼,转头看了王辉一眼。
就这一眼,王辉感觉车厢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那不是愤怒的眼神,那是一种评估,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刘德财说什么不重要。”秦牧的声音很轻,“重要的是,你不该越级查我。”
“越级?”王辉嗤笑,“一个退伍大头兵,我堂堂市局督察支队副局长查你,还叫越级?”
秦牧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你查不到我的档案,不是因为我没档案。”他淡淡地说,“是因为你级别不够。”
王辉眉头猛地一皱。他还想说什么,前排开车的特警突然一脚踩死了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车内的人猛地前倾,王辉一头撞在前排座椅上,顿时火冒三丈:“干什么吃的!怎么开的车!”
“王……王局……”驾驶员的声音在发抖,指着挡风玻璃外面。
王辉抬起头,透过车窗往前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国道正前方,横着三辆黑色的猛士装甲突击车。
没有任何警示牌,没有任何路障。这三辆钢铁巨兽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结结实实地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车顶的重机枪枪口,正冷冰冰地指着他们的车队。
刺眼的战术探照灯瞬间亮起,四盏高功率大灯如同四柄利剑,直直刺向市局的警车。强光之下,王辉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怎么回事!是哪里的车!”王辉大吼。
对讲机里传来前面第一辆车特警队长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王局,是武警的车!挂着红色军牌,看编制是省总队特战连的!”
“武警?”王辉脑子嗡了一下,“武警大半夜的跑临江国道上设什么卡?下去问问,让他们让路,就说市局重案组正在押解重要嫌犯!”
特警队长咬着牙推开车门。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装甲车后方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战术战靴落地声。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特战服的士兵从车后涌出。没有喊话,没有警告,这群人一不发地散开,呈标准的扇形战术包围圈,直接将四辆警车死死围住。
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瞄准点,瞬间落在特警队长和后方几辆警车的挡风玻璃上。
特警队长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腰间挂着手枪,但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对面的自动步枪拉枪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干什么!”王辉在车里彻底坐不住了,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临江市局办案!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谁给你们的命令拦截地方司法车辆!”
没有人回答他。
三十多名特战队员宛如一尊尊黑色的雕像,枪口稳如泰山。
装甲车的车门开了。
林啸穿着一身无衔特战服,踩着军靴,大步从强光中走出来。他没戴头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副连长跟在他身后,低声急促地说:“连长,拦下就行了,别把事情闹大……”
林啸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王辉面前。
“你就是带队的?”林啸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辉。
王辉被林啸身上的杀气压得退了半步,但他毕竟是市局副局长,强撑着底气掏出证件:“我是临江市局重案组副局长王辉!我们在执行公务,押解涉黑嫌犯!你们跨区拦截,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让你们首长跟我说话!”
林啸连看都没看那本证件一眼。
他抬起手,一把揪住王辉的衣领,硬生生将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中年男人提得脚跟离地。
“你……”王辉呼吸一滞。
旁边的特警见状,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咔嚓!”
三十多把自动步枪齐刷刷上膛,枪口猛地前伸。特警们瞬间僵住,双手高举,一动不敢动。
“执行公务?”林啸死死盯着王辉的眼睛,声音像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你们抓的人在哪?”
王辉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指了指第二辆警车。
林啸一把将王辉甩开,大步走到警车旁。
车门紧闭。林啸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拽。
“砰”的一声闷响,车门锁直接被暴力破坏,车门被硬生生扯开。
车厢里,秦牧安静地坐在后座上。
白色的t恤上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双手被冰冷的金属手铐反铐在背后,手腕处已经勒出了一道深红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