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慎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疑惑，若说是前几年白满山行事过分，处处跟李文彬较劲的时候，高层对不和谐介入调查还可以理解，可是经过这几年的磨合，两人已经都找准了位置，明白了对方的底线，“将相和”的戏码也唱的轰轰烈烈十分精彩，相处间已经很和睦了啊，为何在这种时刻，会出现这种局面，以至于高层连第一神剑都出动了呢？

连月冷刚刚问的那些话，貌似拉近跟张三慎的关系，先提到老领导家的关系，又提到卢博文，后来又谈及李文彬跟白满山不大和谐，当时那些话听起来很是风马牛不相及，此刻经过张三慎的通盘分析，就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内涵了！这岂不是说，连经理最想知道的，是李文彬线上就有哪些嫡系，而李、白之间是否存在可以引发你死我活斗争的不可调和矛盾呢？或者是说，这次上层对公司某位领导要展开全面纪律检查了呢？如果是后者，上面想查谁？

虽然叙述起来这么久，但这诸多的思绪出现在张三慎大脑里，也就是电光火石般的短短一瞬而已。而连月冷在这段时间也难得的没有打断张三慎的思路，更加没有继续追问。她是一个极其睿智的领导，明白适当的给对方判断状况的时间，并非是纵容对方做出应对的措施，因而错失趁热打铁突破对方防线的机会，反而是一种明智的以退为进，因为等对方精准的判断出面临的局面不可躲避后，反而更容易放弃抵抗，和盘托出她想了解的内容。

“连经理，您刚才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您。”

张三慎迅速做出判断后，怎一个胆寒了得？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高度戒备，明白自己说好听点是参与连经理主持的案件调查组了，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被扣在这里失去自由了，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就会失去跟外界的联系，成为一个聋子跟瞎子！而且，他所说的每句话都会在日后的某个听证会上变成呈堂证供，导致李文彬或者卢博文乃至陈伟成或者齐同义等某个人遭遇巨大的变数，故而，他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虽然已经拼命地调整情绪了，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哦？仅仅是一句闲话嘛！这种传我在集团都时常听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传罢了，也没听说集团因为流就把哪个分公司的领导给撤了。”

连月冷觉察到张三慎的紧张情绪后，故意轻松地调侃道。

“就我个人来讲，觉得李总经理跟白老板各司其职，是最懂得配合的了，至于您说的不和谐流我没有听到过，也许我这个人不喜欢八卦这些，也就没人来我跟前八卦了吧？”

张三慎本着做好人说好话的原则回答道。

“好吧，那就不谈这个问题了，我们谈谈这个案子吧。”

连月冷看出来张三慎的戒备性很强，果断转移了询问方向问道：“首先，让咱们被动甚至震撼的，肯定是涉案人员的意外死亡问题。从一开始陶天国的跳楼，到现在肖冠佳的割腕，两个人就这样送掉了性命，而我们首先要负对涉案人员监管力度不够的责任，你说是不是呀？”

“对，连经理说得对。”

张三慎早就判断出，陈总经理肯定对连经理不会做任何调查情况方面的藏私保留，该说真话的时候，还是说真话最稳妥，就审慎的说道：“陶天国的死，是因为我们队伍中间有人违规给他通报了调查结果，导致他畏罪自杀。因为我接到公司的通知，让我脱离工作岗位，参加培训班，故而在交接的时候，这个调查报告我已经交给了暂时负责工作的李建设同志，陈总经理处也有一份，这个违规通报人也已经被我们内部控制，连经理可以随时询问。至于肖冠佳的死，刚才在外面我就已经表达过了我强烈的怀疑，建议详细调查隐情，弄明白存不存在杀人灭口的嫌疑。”

“嗯，小张，咱们先抛开两人的死亡原因，分析一下死亡背景，从陶天国开始分析吧。据目前的证据看，这个人依仗省公司方面的绝对信任，在公司一贯桀骜不驯，连一把手的帐都不买，对命令屡次不执行，还肆无忌惮的利用审批权力索要好处费。这些情况省工作组早就掌握了，只是没有到达对他立案调查的程度，恰好云都案发，他也就被牵扯进来了。你刚刚说咱们队伍内部的人给他通风报信，这材料我看过了，这个人叫田振林，对吧？是李建设同志培养并信任的第二梯队人员，我记得有一次集团异地办案抽选人员参与，你们推荐的就是这个同志，其职业道德应该不会存在问题，会不会他这样做也是在执行某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