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说结论了。”
客厅里的四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今天之前,我们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扛着自己的问题。赵秀兰扛着马骏的债,林妙妙扛着她爸的命,顾思琪扛着她自己那份不想被看透的计划,苏晚晴扛着以前留下的烂账。”何必说,“但今天坐在这里,至少现在这一刻,我们要统一一个东西,陈耀华不是跟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仇,他是跟这个别墅里的人有仇。”
他看向窗外,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拉出一片明晃晃的光影。
“既然他选了两条线同时打,那我们就不给他打第三线的机会。”何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绝的决断力,“明天上午九点,所有人到客厅。我会把反击计划的具体步骤讲清楚。”
林妙妙立刻追问:“今天不说不就行了?明天说,”
“今天说了,万一有人被盯得太紧,计划就会被动。”何必打断了她,语气没松,“我把信息都摊开了,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不是只有你们各自在挨打,没人跑得掉,也没人需要一个人跑。”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u盘和打印纸:“这些东西是弹药,但弹药怎么打,要看打法。明天的会,我会告诉你们怎么打。”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而沙发上的四个人,各自表情不同,林妙妙的眉头刚松开,就又被紧张拉紧了一分;赵秀兰缓缓地把那根没点的烟从灰缸里捞出来,塞回烟盒里;顾思琪把电脑屏幕合上,随手把电源线缠好,准备起身。
只有苏晚晴还坐在原位,目光落在何必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却没有开口。
何必把那沓纸拿起来,准备上楼。当他走到楼梯口时,林妙妙忽然喊住他:“何哥。”
他回过头。
林妙妙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目光笔直地望着他:“明天会赢吗?”
何必沉默了两秒。
“先打好今天这一仗,明天再想明天。”
他没再多说,转身上了楼梯。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赵秀兰拔起鞋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巴响声:“行了,我回去补个觉。你们也别熬太晚。”
她走回自己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顾思琪:“监控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扔群。”
顾思琪嗯了一声,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头也没抬。
苏晚晴最后站起来,端着已经凉掉的杯子走到厨房。她拧开水龙头,冲洗杯壁的茶渍,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院子里,赵秀兰的车还停在那,后窗玻璃上反射着上午的阳光,刺眼而安静。
她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没有走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何必刚才那句话没有说完。
“明天上午九点”。
他刻意避开了“今晚怎么办”这个问题。
苏晚晴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手机,给何必发了一条消息:
“何哥,今晚需要我做什么吗?”
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闭眼躺下。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提示音没有响。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再打开看。
二楼的卧室里,何必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份财务流水的复印件边缘,目光落在“星云合作分账”那几个字上,一动不动。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苏晚晴的消息。
他看了几秒钟,输入了一个字:
“等。”
然后锁掉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窗帘还没拉上,窗外的阳光完全照进来,在书桌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斑。
他靠在床头,没有躺下,只是闭上了眼。
楼下客厅里,苏晚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一条新短信,不是何必的。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明天九点之前,你还有机会离开这个局。”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重新扣在床头柜上。
明天上午九点。
在那之前,他要做完最后两道算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