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钉在她眼里,“顾思琪今晚被跟踪了。,陈耀华”。
何必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瞳孔微缩。他认得这个后缀,陈耀华常用的备用号。
何必已经转了身。
他没有说话,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机,正打算拨顾思琪的号码,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号码:陈耀华。
何必动作一顿,朝苏晚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搁在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陈耀华的声音,不是对着他说的,像是在对旁边的人交代:“……告诉马小军,明天九点之前,那笔八百二十万必须从账上转干净,不管用什么名目。顾思琪那边我已经让人看着了,她拿不到完整流水的。”
另一个声音问:“那何必那边呢?”
陈耀华冷笑一声:“他手里的东西还不够。只要今晚把账平了,他明天就拿我没办法。”
通话戛然而止,陈耀华挂断了。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几分,看着何必:“他……”
何必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手机,那通来电只有十一秒,却让他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突然落到了实处。
“他说得对。”何必低声道,“我手里的东西还不够,但如果他把账‘转干净’,那之后我连唯一的线索都没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拨了顾思琪的号码。忙音。又拨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何必把手机搁在桌上,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准确的节拍。他在算时间。
“她关机了。”苏晚晴的声音有点紧。
“也可能不方便。”何必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危险的事,“但她应该已经看到我的未接来电了。”
“那怎么办?”
何必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拿起来,看着刚才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但何必认得那后缀,是陈耀华常用的一个备用号。他发这条消息,是想试探自己的反应。
苏晚晴站在窗边,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楼下的窄巷空空荡荡,路灯照着一地碎砖和半截烟头。野猫已经不见了。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苏晚晴转过头,“陈耀华派人跟踪顾思琪,然后特地发短信告诉你?”
“两种可能。”何必说,“第一,他想看我急,让我知道顾思琪已经被盯上,我动不了她。第二,他根本没派人跟踪,是顾思琪自己在查东西,被别的人盯上了,他只是在借这个机会摸我的底。”
“你觉得哪一种更可能?”
何必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两种都一样。”他说,“反正我已经决定不等了。”
苏晚晴一愣:“什么意思?”
“本来计划明天九点开会,等赵姐那边的正式授权,再调流水、发证据。”何必起身,走到公寓那扇朝北的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下水道的潮气和远处烧烤摊的孜然味。“但现在顾思琪已经被盯上了,你觉得陈耀华明天还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里等我去开会?”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他会反制。”
“对。”何必说,“所以时间不在我这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我现在打给顾思琪。如果她不接,我就发消息,让她按我说的做。”何必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打开了顾思琪的聊天窗口。
“但是证据还没齐全,”
“不需要齐全。”何必打断她,“只要够脏就行。”
他快速打了一行字,然后又删掉,重新换了一句,
“不用接了。听我说。你手上有多少郑学明和华光文化的转账凭证?”
发出去。
空气静了几秒。苏晚晴盯着何必的手机屏幕,呼吸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气泡。
“三笔转账截图,最大那笔八百二十万,转账时间是三个月前,从华光文化对公账户转到马小军的个人账户,备注栏写着‘咨询费’。流水还没调到完整版,但备注栏和金额已经能说明问题。”
何必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