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说过一点。”
“就一点?”
“你说有债主追你。”
“然后呢?”
“没有再问。”
“所以你就自己去查了?”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你就自己去打电话,自己去问陈耀华,自己去找答案,你就不问我?”
何必坐直了身子,看着她。
“我问你,你会说吗?”
苏晚晴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你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你说有债主追你,但不说欠谁的钱,不说欠多少,不说为什么欠。你让我别问。”
“所以你就去查?”
“我,”
“你查我?”
何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是。”
苏晚晴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查了我什么?”
“我看见了。”何必的声音很低,“照片上陈耀华身后的窗户玻璃里,有一个人影,穿红色外套。”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色外套。
“你今天下午出门了。”何必继续说,“陈耀华也是下午见的赵秀兰。”
苏晚晴的身体僵住了。
“你觉得我也去找他了?”她的声音在抖,眼眶已经红了,“你觉得我跟陈耀华有关系,你觉得我跟他是一伙的,你觉得,”
“我没有。”
“你做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苏晚晴站在茶几前面,目光落在何必脸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搬进来那天,”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把手机给你的时候,你说,你说你信我。”
何必的身体绷紧了。
“我信你。”
“你信我吗?”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你信我的话,你不问我就已经信了。”
何必说不出话来。
“你让我交手机的时候,”苏晚晴泪流满面,“你说这是为了保护我。我交了。你说不要问我的过去,我信了。你说你会帮我处理债主,我信了。你说你信我,我也信了。”
她哽咽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是你呢?你嘴上说信我,实际上背着我去查我。你嘴上说保护我,实际上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直接去给陈耀华打电话。”
何必站起来,想伸手拉她。
苏晚晴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何必的手停在半空中。
“晚晴,”
“你知道吗?”苏晚晴擦了擦眼泪,声音冷下来,“刚才你在沙发上跟陈耀华说话的时候,我在楼梯上听见了一句。你知道‘先稳住苏晚晴’这句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何必没有回答。
“听起来像,你跟他是一伙的。”
“不是。”
“你告诉陈耀华你在稳住我?”
“我没有。”
“那他为什么说这句话?”
“我,”
“你跟他谈的时候,我是什么?是筹码?是条件?还是被你稳住的一颗棋子?”
何必的脸白了。
“晚晴,你听我说,我跟他打电话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跟他的关系,我想知道你欠他多少钱,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
“对。”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何必沉默了。
“我说了你别问的。”苏晚晴的声音很低,很哑,“我说了你别问的,别查的,别去找的。你都答应了,你都答应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何必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苏晚晴偏开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对不起。”他说。
苏晚晴没有回答。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不该自己查,不该自己去打电话。我应该先问你。”
“你问了又怎么样?”苏晚晴抬起头,“我问你了吗?我骗你了吗?”
“,”
“我除了让你别问我的过去,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何必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没有。”苏晚晴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只是,想住在这儿,想有个安身的地方。”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我只想好好待着。”
何必站在原地,看着她。
苏晚晴不再说话,转身朝楼梯走去。她的手扶着栏杆,每一步都很稳,但背影却像随时会垮下来。
她走过客厅,走过那杯凉透的水,走过茶几上何必的手机。
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
何必站在客厅里,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张了张嘴,没有喊她。
林妙妙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的目光落在楼梯口,又收回来看向何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二楼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房门无声地合上。
何必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茶几上,那杯水还是满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那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弹出:“苏晚晴的事,你还没搞清楚。”何必没有去看,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一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