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五分钟,脑子里反复转着三个念头。
黑色轿车、陈耀华、苏晚晴不肯说的那个秘密。
这三件事像三条缠在一起的线,他理不清哪条通着雷管。但他很确定坐在这里等人来找他。
他站起来,走向别墅后门。
顾思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机放下跟了上来。
后门外是一条窄石板路,通向院子角落的杂物间。何必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
“这地方连苏晚晴都不知道。”他说着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杂物间不大,堆着前任屋主留下的旧家具和几个纸箱。何必绕过这些东西,在墙角蹲下来,手指在水泥地面上摸了一圈,然后扣起一块松动的地砖。
地砖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密封袋,里面装着三部旧手机。
顾思琪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密封袋移到何必脸上:“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们?”
“越多越安全。”何必抽出其中一部手机,开机,屏幕亮起苍白的光,“这部的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一个能查到郑学明资金往来的人。”
顾思琪眉头微微一动:“郑学明?星光传媒那个郑学明?”
“陈耀华的背后不止他自己。”何必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按下拨号键,“之前我一直以为陈耀华就是个放高利贷的,但他那条短信的反应速度和消息精准度,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电话接通了。
“是我。”何必的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查个人,星光传媒的郑学明,看看他跟陈耀华的账户有没有交叉转账。三天内要。”
对面没有回答,直接挂了。
何必收起手机,把地砖盖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顾思琪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沉默了几秒,说:“你想过没有,如果赵秀兰知道你在背后查这些,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我不信任她。”何必直接承认,“但我不需要她理解我的方式,我只需要她安全。对了,你也帮我查一下郑学明在星光传媒的履历,看看有没有跟陈耀华有关联的公开记录。”
“你把每个人都当棋子。”
“不。”何必回头看她,“我把每个人都当要保护的人,但保护的方式不同。”
顾思琪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认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两人回到客厅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妙妙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还湿着,脸上没化妆,显得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她看到何必和顾思琪从后门方向走进来,愣了一下。
“何哥,你找我?”
何必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在对面坐下。顾思琪没有坐,站在沙发侧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们。
“妙妙,”何必的语气很平,“郑学明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妙妙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低头,手指绞着卫衣下摆的线头,半天没说话。
“我……认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之前我在星光传媒播过两个月,他就是那里的运营总监。”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妙妙点头。
“明天,给他打个电话。”何必说,“不用说太多,就问一句话――问他认不认识陈耀华。”
林妙妙猛地抬头:“何哥,你是想……”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何必打断她,“你不需要知道全部,只需要帮我问他这句话。问完之后,不管他说什么,你告诉我原话就行。”
林妙妙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她再次低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好。”
“别现在打,明天上午十点之后。”何必站起身,“要是他问你为什么问这个,你就说陈耀华最近在找你,你觉得奇怪,想看看他跟不跟星光的人有交集。”
林妙妙又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上了楼。
她一走,顾思琪才开口:“你觉得郑学明是陈耀华的渠道方?”
“或者是他的上游。”何必说,“陈耀华做的是高利贷,他的钱不可能全是自己的。一定有人给他输送资金,而那个人的身份必须足够干净,不会引起注意。”
“郑学明在星光传媒管运营,这个位置太干净了。”顾思琪说。
“对。”何必看着她,“所以我要确认。”
夜深了,何必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名字和连线。陈耀华、郑学明、黑色轿车的主人、那个递给苏晚晴纸条的人……每一条线都不完整,每一个点都悬在半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妙妙发来的消息:“何哥,我想了想,明天还是早点打吧。我有点怕,早点知道答案早点安心。”
何必回了两个字:“随你。”
他正要关掉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了,这次是赵秀兰。
“明天早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何必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
他几乎能猜到赵秀兰想聊什么。白天在茶楼的时候,她的态度明显不对,离开时那句话――“你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事”――一直扎在他心里。
他回了一句:“行,九点楼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