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没说话,沈知行坐在后座,也没出声。
车内只有导航播报路线的机械女声。
回到家,江虞把沈知行交给阿姨。
"给他洗个澡,早点睡。"
沈知行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江虞。
"妈,那个老爷说的话,是真的吗,陆叔叔是我爸爸吗。"
江虞顿住。
她走过去,蹲在沈知行面前。
"知行,大人的事情很复杂,妈妈会弄清楚的,你先去休息。"
沈知行点点头,跟着阿姨上楼了。
江虞站在客厅里,她走到落地窗前,a市的夜景铺开在眼前。
手机屏幕亮了,陆衍之的信息。
"到家了吗。"
江虞没回。
第二条。
"江虞,这件事我会跟你解释。"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七年前。
她拼命回忆,七年前她二十一岁,大三,那年暑假她是认识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
她去公司实习,被公司的老人刁难针对,有个男人帮了她,但没露面。
她心存感激给人家送了个手工做的礼物,这事也就过去了。
如果说还有意外,那就是三年前那次去甲方的酒局,她不小心被灌了很多酒。
隐约记得有个男人扶她去了房间,第二天醒来在酒店,身边没有人。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次醉酒后的荒唐事,对方是谁她不记得了。
后来发现怀孕,时间线对得上,她和沈承晏刚在一起,她理所当然以为孩子是沈承晏的。
沈承晏也从没怀疑过。
但如果那天晚上的人是陆衍之。
如果陆衍之早就知道...
如果他三年前来a市不是为了开律所,而是为了一个孩子。
江虞闭上眼睛。
她一向冷静,一向理智。
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过去三十年的认知全被推翻了。
她控制不了的事太少了,少到当它真正出现的时候,冲击力是加倍的。
夜里十一点,江虞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沈承晏。
她和这个人离婚后就再没联系过。他的号码还存着,只是因为沈知行的抚养权交接时偶尔需要沟通。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
"喂。"
沈承晏的声音带着警惕。
"江虞?"
"是我。"
"你打电话干什么,我跟知行的抚养费不是按时打了吗。"
"不是钱的事。"
"沈承晏,知行出生的时候,你有没有做过亲子鉴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默持续了五秒、十秒。
江虞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沈承晏。"
"你什么意思。"
沈承晏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你是不是在外面..."
"我问你,做没做过。"
沈承晏没回答,但他的语气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慌张。
"江虞,你想干什么,那是我儿子。"
"配合我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明天。"
电话那头呼吸声很重。
过了很久,沈承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疯了。"
"明天上午十点,市第一医院,你不来,我让律师去找你。"
江虞挂断电话。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灭下去。
手机再次亮起。
不是陆衍之,不是沈承晏。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江小姐,知行是陆家的血脉,这件事你做不了主。"
江虞看着那条短信,按下了删除键。
做不做得了主,明天就知道了。
市第一医院,上午九点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