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挂断电话。
沈知行听不懂全托,但他看懂了江虞冷漠的态度。
他哭得更大声,躺在地上打滚,双腿乱蹬。
陆衍之从门外走进来,他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走到沈知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男孩被这道阴影笼罩,哭声停顿了一秒。
“起来。”陆衍之开口。
沈知行不怕江虞,但他怕这个打架很凶的叔叔。
他往后缩了缩,嘴里还在嘟囔。
“我要爸爸……”
陆衍之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你爸爸破产了,欠了银行五个亿。”
“他现在住的病房,一天两千块,是你妈妈付的钱。”
陆衍之语速平缓,用跟成年人谈判的口吻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话。
“至于你的胡阿姨,她因为绑架你,要在监狱里踩二十年缝纫机。”
沈知行呆住了。
他听不懂五个亿,也听不懂缝纫机。
但他从陆衍之的语气里,听出了危险。
“你如果不起来。”
陆衍之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渣,“我就把你和这些垃圾一起扫出去,你可以在大街上等你的破产老爹。”
沈知行哇的一声哭出来,爬起来去抱江虞的大腿。
江虞往后退了一步。
落空了。
沈知行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江虞,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去洗脸。”
江虞指着洗手间的方向。
沈知行抽噎着,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洗手间,苏晴赶紧跟过去帮忙。
客厅安静下来。
陆衍之看着江虞,女人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陆衍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在指尖把玩,没点燃。
“小孩子没有是非观,谁提供情绪价值,谁就是好人,你跟他较劲,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没较劲。”
江虞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
“我只是在评估,一段已经被污染的母子关系,还有没有修复的投资价值。”
资本市场的逻辑,被她用在了亲生儿子身上。
陆衍之轻笑。
他站起身,走到江虞身后,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
“沈氏集团这个烂摊子江总都有信心能搞定,搞不定一个三岁的小鬼?”
“烂尾楼可以推倒重建,亏空的公司也可以换血重来。”
江虞看着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人不行。”
陆衍之把烟塞回烟盒。
“那就换个方式。”
他看着她的侧影。
“把他交给我,我保证,半个月后,他还你一个根正苗红的继承人。”
江虞转头看他。
“条件?”
“搬来跟我住。”
陆衍之理直气壮。
“我名下有套大平层,离你的公司和他的早教中心都很近,方便我实施‘改造计划’。”
江虞盯着他看了几秒。
“陆律,乘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
陆衍之坦然承认。
“我是律师,律师只讲利益最大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