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没有开回江虞的住处。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条弄堂深处。

这里连路灯都没有，只有一家挂着红灯笼的私房菜馆还在营业。

“下车。”陆衍之拔下车钥匙。

江虞推开车门：“我不饿。”

“复仇是体力活。”

陆衍之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挡在车门上方，防止她碰头，“你从中午到现在，除了那三杯香槟，什么都没吃。”

“真打算明天晕在赌场里？”

江虞没再反驳。

两人走进菜馆。

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到陆衍之，立刻迎上来。

“陆少，老规矩？”

“加一份海鲜粥，少放姜丝。”

陆衍之拉开一张木椅，江虞走过去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姜？”江虞看着他。

陆衍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

“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需要掌握你的一切信息。”

“包括饮食习惯。”他把茶杯推到江虞面前。

江虞端起茶杯。

这男人的掌控力强得离谱。

但并不让人讨厌。

相反，这种被人兜底的感觉，江虞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体会过了。

在沈家，她永远是那个在厨房里忙碌、为沈承晏准备醒酒汤、处理各种烂摊子的人。

现在，有人坐在她对面，替她点了一份少姜的海鲜粥。

很快，热气腾腾的砂锅粥端了上来。

陆衍之拿过空碗，盛了一碗，放在江虞手边。

“沈承晏这会儿估计在砸东西。”

陆衍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江虞拿起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粥。

“随他砸，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后天的发布会，王宗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去，但不会签字。”

陆衍之抬眼，“你想亲自去现场看戏吗？”

“当然。”

江虞吃了一口虾肉，“我还要送他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江虞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

来电显示：沈承晏。

江虞皱眉，刚要伸手去挂断。

陆衍之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长臂一伸，直接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并顺手点开了免提。

“江虞！你马上给我滚回半山别墅！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事对公司股价影响多大！”

沈承晏暴怒的咆哮声在安静的小餐馆里格外刺耳。

江虞刚要开口，陆衍之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沈总，大半夜扰民，我可以告你寻衅滋事。”

电话那头顿了足足三秒。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

“陆衍之！你少拿法律来压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江虞是我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陆衍之语气平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另外，沈总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多关心一下承晏集团的资金链。”

“听说你们最近连城南那个项目的供应商尾款都拖欠？”

“你查我？！”沈承晏的声音变得尖锐。

“公开的财务数据而已。”

陆衍之靠在椅背上。

“沈总，友情提示，明天开盘，沈氏的股票可能会很难看。”

“早点休息，留点精神去安抚你的股东。”

说完，陆衍之直接挂断电话。

顺手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手机推回给江虞。

“清净了。”

江虞看着黑掉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