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身后这些跟着沈家多年的士兵,因为他一个决定,全都背上反贼之名,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把匕首,冰冷的刀鞘贴着胸口,
像邱瞳还站在他身边,
让他别冲动,让他活着回去,
他抬手,
“所有人,放下兵器!”
副将脸色一变,“少将军!”
“放下!”
沈润回头,眼神冷了下来。
那一刻,他脸上再没有半点纨绔模样。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拔刀。”
“违令者,军法处置。”
三百士兵彼此看了一眼。
随后,一把接一把的短刀被放到地上。
铛。
铛。
铛。
刀剑落地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城楼上的官员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沈润看见了。
心里反而更确定。
他们就是在等沈家军反抗。
他索性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大喊:
“冤枉啊!”
“沈家忠君爱国数代,今日奉令押送军械,怎么就成谋反了?”
“苍天有眼!”
“陛下圣明!”
“你们这些人不验军令便定罪,是不是想瞒着陛下,陷害忠良?”
城门外的百姓原本吓得四散逃窜,听他这么一喊,又渐渐停下脚步,
有人躲在摊位后偷看。
有人低声议论。
“沈家军好像真没拔刀。”
“兵器都放下了。”
“车上还有兵部封条呢。”
“若真谋反,怎么才带三百人?”
城楼上的官员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堂堂沈家少将军,竟然会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喊冤,
偏偏这一喊,还真把百姓的注意力全拉了过来。
守城副将沉声道:
“拿下沈润!”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
沈润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拿就拿。”
“不过本少爷把话说在前头。”
“我们奉令入京,你们今日敢污蔑沈家谋反。”
“日后可别跪下来求我。”
守城将领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沈润任由他们将自己的长剑解下,
只是有人要搜他怀中时,他忽然侧身避开,
“做什么?”
那士兵冷声道,
“搜查罪证。”
沈润盯着他,
“本少将军尚未定罪。”
“你一个守城小卒,也配搜沈家少将军的身?”
士兵一时被震住,
城楼上的官员怒道:
“他身上必有伪造的军令!”
“搜!”
几人再次上前,
沈润眼神渐冷,
藏在怀中的手,已经按住邱瞳留给他的匕首,
假令不能落到这些人手里,
一旦被他们抢走、毁掉或者替换,他这一趟便真成了没有证据的擅自带兵。
百姓躲在远处,小声议论,
“沈家不会真要反吧?”
“镇北将军还在北郊,少将军却带兵进京……”
“我听说昭亲王刚娶了沈家女。”
“昭亲王是不是也……”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沉重。
整齐。
由远及近。
围在城门外的守军纷纷回头,人群也自发让开一条路,
一队王府亲卫疾驰而来,
最前方的男人一身亲王朝服,蟒纹在晨光下冷得刺眼,
玉冠束发。
眉眼冷沉。
正是萧云昭。
他身后只带了十余骑,却生生压住了城门外几百人的气势,
守城将领脸色微变,立即下马行礼,
“末将参见昭亲王。”
沈润抬起头,
看见萧云昭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可脸上仍旧装得又气又委屈,
“萧云昭!”
“妹夫!”
“你来得正好!”
“他们冤枉沈家谋反!”
“你快给我做主!”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萧云昭,
沈润是沈囡囡的亲哥哥,
昭亲王和沈家嫡女的风月事儿,早已经在京中传得风风雨雨,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会怎么选。
是护沈家,
还是为了自保,立刻与沈家切割,
萧云昭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住的沈润,
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做主?”
他淡淡开口,
“有什么冤枉的?”
沈润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萧云昭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的三百沈家军与二十多辆军械车上,
随后一字一句道,
“带三百兵马入京。”
“不是谋反,是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