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可人却始终醒不过来,这才是最怪的,
伤势明明在好转,脉象也不算太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神志,怎么都醒不过来,
芸娘守在榻边,心里一日比一日沉,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今晚,她趁送药的婢女离开后,悄悄从窗后翻了出去,
南华庄比她想象中更大,院落一重连着一重,廊下都挂着昏黄的灯,没有太多守卫,
可每一处转角,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
芸娘不敢走得太快,只能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前探,
她本想找药房,
可走到后院一处偏僻小楼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很沙哑,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昭亲王近来可还听话?”
芸娘脚步猛地顿住,她屏住呼吸,贴到窗下,
屋内烛光昏黄,隐约能看见屏风后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而屋中另一侧,也站着一个人,
“他不是你的狗。”
屏风后的人轻轻笑了,
“狗不够利。”
“他是刀。”
芸娘心口狠狠一紧,
昭亲王,
刀,
这些人果然是冲着主子去的,
对面的男人沉默片刻,“你答应过,不会动他性命。”
“我自然不动。”
屏风后的人慢悠悠道,
“他活着,才好用。”
“刀若有情,便该重新淬火。”
芸娘指尖一凉,她几乎咬破舌尖,才让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后,那神秘人又问,
“沈家那边,安排好了吗?”
对面男人声音一沉,
“你不是说,不会动沈家?”
神秘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轻轻嗤了一声,
“怎么?”
“心软了?”
男人没有说话。
神秘人声音忽然冷了些,
“想想霍家。”
“你要的东西,可还在我手上。”
“不把沈家推出来,你想要的,永远都见不了天日。”
霍家。
沈家。
芸娘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她不知道他们说的“你要的东西”是什么。
可她听得出来,
有人要把沈家也推到当年霍家的位置上!
屏风后的影子缓缓起身,
“记住。”
“我要的是刀。”
“不是一个被女人哄软的废物。”
男人沙哑道,
“她还怀着孩子。”
神秘人顿了一瞬,冷笑一声,
“那更好。”
“软肋多了,火才烧得旺。”
这句话,毒得芸娘几乎发抖,她死死捂住嘴,一点声音都不敢露,
直到屋中脚步声远去,直到整座小楼再次恢复死寂。
芸娘才慢慢从窗下退出来,
她指尖冰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能等了,
这消息必须送出去。
必须送到沈小姐和主子手里。
她转身想走,忽然听见远处巡夜的脚步声,
芸娘立刻贴到廊柱后,屏住呼吸,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咬牙,从袖中摸出一小片早已藏好的绢布,
没有墨,她便用簪尖刺破指腹,
血珠冒出来,她强忍着疼,在绢布上写下几个极小的字。
刀若有情,便该重新淬火。
沈家有局。
写完后,她把绢布卷进竹管,藏入早就备好的信鸽脚环,
她抬头看向漆黑夜空,眼底有泪,也有决绝,
“沈小姐。”
“主子。”
“你们一定要平安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