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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萧云昭,这次,我真嫁你了

他看着她,眼底猩红的躁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更难以说的疼。

没有十里红妆。

没有父母高堂。

没有明媒正娶。

没有让她风风光光从沈府出嫁。

甚至连这场拜堂,都是她临时下令,逼着所有人凑出来的。

他怠慢她了。

他把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娶得这样仓促。

他明明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到头来,今晚能摆在她面前的,竟只有几支红烛,一方盖头,一件不合身的喜服。

萧云昭心口疼得厉害,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有的野心、杀意、筹谋、权势,在这一刻都轻得不值一提,

若可以,

他愿把心剖出来给她,

愿把命捧到她掌心,

愿上天入地,碧落黄泉,只要她回头唤他一声,

他便是爬也爬回来!

他从前不信神佛,

也不信人间有什么长久,

可此刻,他忽然想求一求这天地,

求天地看清楚,

她要他,她爱他,她自愿嫁给他!

那么以后,所有风光,所有美好,所有人间盛景,都该补给她,

十里红妆也好,

万里山河也罢,

只要他有,

都给她!

若他没有,

便去夺,去抢,去争!

他的囡囡,合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可千万语到了嘴边,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眼眶猩红地看着她,

沈囡囡隔着盖头,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太烫。

也太沉。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伸手来牵,忍不住在盖头下轻轻皱眉,

“萧云昭。”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熟悉的娇气和凶巴巴,

“愣着干嘛?”

“傻了?”

“傻了我可不要了。”

萧云昭双手一抖,这几句话像把他从梦里拽了回来,

他立刻伸手,握住她递来的红绸。

握得很紧。

怕一松手,这个梦就醒了,就散了。

阿蛮眼泪已经憋到了眼眶边,赶紧死死咬住牙。

莫白面无表情,眼底却也红了。

秋云早就哭得肩膀发抖,只是怕扰了这一场拜堂,硬是一声都没敢出。

沈囡囡隔着盖头,把红绸拉了拉,像是在告诉他,

别怕,

不是梦,

我在!

堂前没有高堂,

只有红烛,

两支红烛燃在案上,烛光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白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临时写好的婚书,

他不是司仪,他杀人很稳,查案很稳,念礼词却从未做过,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声音竟意外沉稳,但念到第一个字时,声音也微微哑了,

“吉时已至――”

“新人拜堂――”

阿蛮站在莫白身后,眼泪哗哗往下掉,却死死捂住嘴。

秋云扶着沈囡囡的另一侧,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扶不住她。

谁都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这一场太轻,也太重的婚礼。

萧云昭和沈囡囡并肩站着,红绸牵在两人中间,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盖头遮住了她的眉眼,

可他知道,她就在这里,

不是梦……

莫白声音落下,

“一拜天地――”

萧云昭牵着沈囡囡,慢慢转身,两人朝着院外夜空拜下,

这一拜,拜夜色苍茫,拜天地无声,

拜他们重来这一世,终于没有再次错过,

拜那条从血海里挣出来的路,

拜她敢走向他,

也拜他终于敢握住她。

今夜没有星月,云遮住了天,

可沈囡囡却觉得,这天地都看见了,

看见她这一世,终于不是被推着走向别人,

而是自己牵住了他的手,

萧云昭拜得很深,深到像把自己这一生的命,都压在这一拜里。

莫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念:

“二拜……”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没有高堂,沈将军与沈夫人不在,

昭亲王这边,也无人可坐高堂,

院中安静了一瞬,

沈囡囡却轻轻捏了捏萧云昭的手,

“朝沈府方向拜。”

萧云昭身形微僵,

沈囡囡的声音很轻,却稳,

“拜我爹娘,护我长大。”

“也拜那些没来得及看你成人的人。”

“以后,他们都知道了。”

“你不是没有亲人。”

这句话一落,萧云昭眼底的红彻底压不住了,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又被一双温柔的手慢慢合上。

他没有高堂,皇帝他算什么高堂,

可她给他找了一处可拜的方向,

他没有家人替他坐在堂上。

可她把沈家、所有曾经护过他们的人,

也许还有曾经那个小小的、被关在黑屋里,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人要的萧云昭,都放进了这一拜里。

他喉咙发紧,眼底湿意几乎压不住。

莫白眼底也红了,低声接上,

“二拜高堂――”

两人朝沈府方向拜下。

拜那些迟来的亲情。

拜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也拜自己终于从刀刃上,走回了人间。

从今以后,他有了牵挂,有了家人。

也有了归处。

莫白的声音终于哑了,强撑着念下最后一礼,

“夫――妻――对――拜!”

萧云昭和沈囡囡转过身,

红盖头挡着沈囡囡的脸,

她看不见他,

可她知道,他就在她面前,

她知道,他的手还牵着她,

也知道,他现在一定红着眼,

沈囡囡忽然想起前世,

想起那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府,

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站在她床边,明明想靠近,却总是用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把两个人都弄得遍体鳞伤,

那一世,她从未真正嫁给他,也从未认真看见过,他藏在疯魔背后的痛。

可这一世,她看见了。

她愿意牵住他。

愿意告诉他……

你不是没人要,

你也不是只能站在黑暗里。

萧云昭,

我沈囡囡……来嫁你了!

萧云昭握着红绸的手在颤,沈囡囡也在颤,

红绸轻轻垂落,两人隔着盖头,对着彼此深深一拜。

两人的影子在红烛下交叠,

这一拜,没有外人见证,

没有繁复礼法,

没有满城祝贺,

可它比任何一场盛大的婚礼都重,

重得像从前世跨过来的风,终于在这一刻停了,

重得像一场迟来的圆满。

莫白闭了闭眼,压下喉间哽意。

随后,他低声道:

“礼成!”

两个字落下,红烛忽然轻轻一晃,

像天地也终于应了这一场仓促却郑重的婚事。

秋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哭得无声,

阿蛮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莫白垂下眼,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而堂中,

萧云昭仍旧站在那里,握着红绸,没有动,

直到沈囡囡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他才像终于回过神,

他抬手,动作近乎虔诚地握住盖头一角,

那只握惯刀剑的手,此刻,竟然抖得不像话,

沈囡囡隔着盖头,小声说,

“萧云昭。”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

她顿了顿,耳根红得发烫,

红盖头下,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隔了许久,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唤他,

“夫君……”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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