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昭一步一步走近,
满堂红烛摇晃,满地喜绸刺眼,可他走过来的时候,所有红色都像褪了光。
只剩血。
他身上的血。
剑上的血。
还有他眼底那点被逼疯后的猩红。
沈囡囡站在原地,她想过无数次他回来时的样子,也想过他会生气,会发疯,会质问她,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被他的眼神钉住了,
那不是少年阿朝的眼神,那一瞬间,她像是又看见了前世那个摄政王。
权倾朝野,冷戾疯魔,
会把她困在榻上,压低嗓音问她还敢不敢跑,
会在她哭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更狠地吻下来。
会在外面杀人不眨眼,回头却跪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哄她喝药。
“萧云昭……”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男人却像没听见,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她的大红嫁衣上。
红得刺眼。
也红得荒唐。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可满堂的人都像被一把刀抵住了喉咙。
“沈囡囡。”
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血里碾出来,
“我拼了命回来。”
“你就穿这一身给我看?”
沈囡囡眼睫狠狠一颤,她想解释,
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想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
想告诉他,她手里那支磨尖的银簪,不是为了防别人,是为了万一他回不来,她就亲手把这场婚事断在礼成之前。
可他不给她机会。
萧云昭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杀意压下来,
“沈囡囡!”
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她的名字,
“你穿这一身,是要逼疯我吗?!”
沈囡囡眼眶瞬间红了,她从没见过她的阿朝这样,
哪怕他之前冷,狠,疯,咬人一样盯着她,也没有这一刻这么失控。
他看着她,眼底全是碎裂的痛,
“你嫁别人,不如直接剜我的心。”
他忽然笑了下,那笑又狠又惨,
“我一闭眼,就看见你。”
“看见你叫我阿朝。”
“看见你跟我说,好好活着。”
“沈囡囡,你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挺会哄人。”
他逼近她,眼底猩红得吓人,
“那你现在告诉我。”
“你让我活着,是为了回来喝你的喜酒吗?”
沈囡囡胸口狠狠一疼,她张了张嘴,“不是……”
“不是?”
萧云昭眼尾猩红,死死盯着她,
“那是什么?”
“是让我亲眼看着你嫁给萧云珩?”
“还是让我跪在你脚边,祝你百年好合?”
他的眼里满是不顾一切的狠厉和疯狂,沈囡囡摸着小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这一步,落在萧云昭的眼里,分外刺眼,
“你怕我?”
萧云昭被她的动作刺得心口发疼,他猛地攥紧剑柄,
下一瞬,剑尖忽然抬起,狠狠抵上自己的喉间,
锋刃划破皮肉,血珠瞬间滚落,沈囡囡瞳孔骤缩,
“萧云昭!”
她终于慌了,
“你做什么?!”
萧云昭却笑,那笑又疯又艳,带着血,带着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戾,
“我命都是你的。”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确定要嫁与旁人?”
沈囡囡脸色都白了,“你把剑放下。”
“放下?”萧云昭偏了偏头,血顺着剑刃一点点往下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放下什么?”
他笑着往前一步,剑刃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