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着苏然的话,不主动沾这俩人,摸清死活状态就行。
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岗哨换班的规律、办公楼的监控死角、财哥每天的行踪路线,这些东西,他得一点一点,全摸得透透的。
等苏然动手的那天,这些,全是插在财哥心口的刀。
六子心里门儿清,园区里消炎药比黄金还金贵。
普通员工发烧发炎顶多给两片退烧片,能用上正经抗生素的,要么是财哥的心腹打手,要么是留着有用的棋子。
财哥肯把紧俏的药往邱莹莹身上砸,就说明这姑娘还有利用价值,暂时死不了。
至于苏然提过的头牌主漫妮,六子这十多天愣是没见着人影。
他也不敢瞎打听――自己毕竟是新来的,根基还没扎稳,张口就问园区的知名主播,太容易惹人疑心。
真要是被财哥的人盯上,之前拼死演的戏就全白费了。
他打定主意慢慢来,反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总能找着机会碰上,犯不着冒这个险。
这天他正蹲在大门岗亭边跟守卫抽烟唠嗑,办公楼那边跑过来个小弟,冲他扬了扬手:“六哥,财哥找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事谈。”
六子掐了烟,用鞋底碾灭火星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心里飞快转了一圈,面上却半点不露,应了声“知道了”,跟着小弟就往顶楼走。
财哥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装修得土气又阔气,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幅关公画像,香案上还摆着新鲜的供果。
财哥正坐在皮椅上擦他那把银色左轮,棉布蹭着金属发出细碎的声响。听见动静他抬了抬头,把枪往枪套里一收:“来了,坐。”
“财哥找我啥事?”六子拉了把椅子坐下,身子坐得很直。
“也没什么大事。”财哥往椅背上一靠,扔过来一包烟,“下午别在园区食堂吃了,陪我出趟门,去市区应酬个朋友。”
六子指尖捏着烟盒,心里警铃轻轻响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应酬?什么重要人物,还得您亲自跑一趟?”
“生意上的老熟人,谈点新合作。”财哥没细说,摆了摆手,“就是过去撑撑场面,喝两杯酒,没别的弯弯绕。”
六子点点头,没再多问。
干他们这行的,不该问的别多嘴,是最基本的规矩。
临出门往电梯走的时候,六子脚步顿了顿,回头问:“财哥,用不用带枪?我回去腰上别一把,稳妥点。”
财哥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腰侧的枪套,大步往前迈:“带什么带。整个小勐拉,谁敢动我阿财?放心走,出不了事。”
六子没再坚持,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走。心里却悄悄盘算起――刚好借着出园区的机会,摸摸市区的路线、财哥的社交圈子,顺便看看外面有没有能递消息的渠道。
这趟应酬,倒也不算白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