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在桌子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得极轻。
外面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有人喊着“抄家伙”。
有人喊着“堵门别让他跑了”。
六子嘴角勾了勾,半点不慌。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赌场这点安保镇不住带枪的硬茬,用不了十分钟,就得往园区报信。
等财哥的人过来,他这号“敢动枪的狠角色”,大概率会被直接带进园区处置。
这一步,稳了。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打手和放高利贷的全僵在原地,一个个张着嘴,手里的家伙事儿都忘了抬。
谁也没料到,一个欠高利贷的赌客居然随身带枪,还敢直接动手。
黑灯瞎火的,应急灯那点惨绿的光晃得人影歪歪扭扭,谁也看不清对方藏在哪儿,更不敢随便往前冲。
“都愣着干什么!抄家伙啊!”领头的纹身男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有刀拿刀,有枪拿枪!他就一个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这话像是开了闸,众人慌慌张张地动起来。
有人摸出后腰的弹簧刀,手抖得半天弹不开刀刃;
有人绕到吧台后面,拎出裹着布的铁棍;
还有两个赌场安保掏了枪,可举起来又放下――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知道子弹打出去是打中人还是打自己人。
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都攥着家伙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挪步。
“上啊!都他妈傻站着等死啊!”领头的见没人动,气得火冒三丈,往前跨了半步就要骂。
“砰!”
又是一声枪响,比刚才更脆。
领头的话刚说到一半,肩膀上猛地炸开一团血花,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打得往后一仰,结结实实撞在身后的椅背上,椅子“哐当”翻倒在地。
他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蜷起来,血顺着指缝往外冒,连痛呼都压着,不敢再喊出声。
这下彻底没人敢动了。
所有人都心头发紧――对方是真敢开枪,还打得准。
黑灯瞎火的,只凭声音就能精准命中,这枪法绝不是普通赌客。
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连喘气都放轻了,生怕呼吸声大了引来下一颗子弹。
人群悄没声地四散开来,贴着墙根、躲在柱子后面,个个缩着脖子,连地上受伤的同伙都不敢去扶。
六子靠在翻倒的赌桌后面,指尖搭着扳机,耳朵把周围的动静收得一清二楚。
他缓了口气,扬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飘在寂静的赌场里:“我跟你们交个底――身上还有四十发子弹,一颗都不浪费。不怕死的尽管往上冲,老子今天就算栽在这儿,也得拉你们七八个垫背的。想活命的,就老实在那儿蹲着,别他妈找不痛快。”
这话像块冰碴子,砸得众人后背发凉。
有人腿肚子都开始转筋,手里的铁棍都快握不住了。
刚才还叫嚣得凶的,此刻全蔫了,互相递着眼色,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烟味和打翻的酒水味,闷得人喘不上气。
角落里有人不小心碰倒了筹码盒,“哗啦”一声轻响,吓得周围几个人猛地一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