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母赶紧在旁边打圆场,热络地跟人家唠家常,时不时夸应勤两句踏实、顾家、工资稳,饭桌上倒也热热闹闹的。
应勤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白瓷茶杯,杯沿沾了点凉茶水,湿乎乎的。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邱莹莹电话里带着哭腔的调子,一会儿是她当初拎着行李箱红着眼走的样子,连桌上新上的清蒸鱼冒了热气都没注意。
“发什么呆呢?”
应母在桌子底下狠狠撞了下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应勤猛地回神,手一抖,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米白色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啊?没、没什么。”他赶紧拿纸巾去擦,耳尖悄悄发烫。
“人家小芳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跑哪儿去了?”应母瞪他一眼,转头立刻冲对面挤出笑脸,“这孩子,最近项目忙,满脑子都是工作,别介意啊。”
应勤愣了愣,才抬眼看向对面。小芳低着头,指尖绞着连衣裙的裙摆,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听见这话才小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细声细气的:“我就是想问……你毕业到现在,有没有谈过对象呀?”
问完她头埋得更低了,连耳朵尖都泛着粉。
应勤张嘴就想答“谈过一个”,邱莹莹三个字都滚到舌尖了,脚背上忽然传来一阵钝痛――应母穿着硬底皮鞋,结结实实踩在了他脚面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
他疼得嘴角抽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憋出一句:“没……没有,一个都没谈过。”
“可不是嘛!”应母立马接话,脸上笑开了花,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家应勤从小就本分,上学时就知道死读书,跟女生说句话都脸红。毕业之后更是一门心思扑工作,天天加班到半夜,哪有空谈恋爱?心实,没那些花花肠子。”
“哎哟,那可真是好孩子。”小芳妈妈笑着点头,眼神在应勤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满意,“跟我们家小芳一模一样。她也是,每天公司、家里、菜场三点一线,朋友就那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圈子干净得很。我们还总担心她太老实,出门受欺负呢。”
“那可太合适了!”应母眼睛都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差点想去握小芳的手,“老实人跟老实人过日子,最是踏实。你看他俩,安安静静的性子都像,看着就有夫妻相。”
两边家长你一我一语,越聊越热乎,从工作聊到老家,又从脾气聊到婚后打算,像是下个月就能定日子似的。
应勤坐在旁边,脚背上的痛感慢慢散了,心里却有点发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水滑过喉咙,没什么滋味。
撒谎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点说不清的愧疚。
可转念又想,邱莹莹走了半年,音信全无,自己说没谈过,好像也算不上什么错。
对面的小芳悄悄抬眼瞟了他一下,撞上他的视线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悄悄翘了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