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勇人数随后逼近百人。
苏小陌没有停下,在训练场上开始分组编队,将一百人分成十个什,每什设什长,从什长中选优者担任队长。
训练内容从最基础的队列口令到三三制掩护推进,再到以什为单位进行攻防转换模拟。
全是季苍从夜校资料里扒出来的一套低门槛速成方案,不讲花哨。
她自己也跟着练,和队员们一起扛枪跑步、伏地匍匐、推拒马,每天训练结束时嘴唇发白发干,嗓子喊哑了好几回。
又过了一阵,季苍在识海里弹出一条任务更新:
招募一百名乡勇已完成。
村落防御战完成。
下一阶段任务:将一百人练成可独立作战的建制小队。
下方列了一串考核指标,连夜间急行军的队形保持率都标了百分比。
苏小陌把指标从头读到尾,什么也没说,闭上眼躺下,转眼进入了夜校。
春季过后,周边的县镇开始有人慕名来投。
起初是附近的猎户和散兵,后来有从前线溃退下来的正规军残部。
有一个在镇南军待过三年的老兵,报名时打量了苏小陌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
“你不像个杀猪的。”
苏小陌点点头,然后把新一批征兵表的墨迹吹干,压到账本底下:
“你的什在第三组,先去跑圈,跑10圈,不跑完没饭吃。”
……
信使是在一个雨天到的。
马蹄踏进村口时溅起的泥水泼了半面告示牌。
那匹马跑了不下三天,马背上的人腮帮子都瘦得凹进去了,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裹了三层的信函。
火漆上压着镇南军的虎符印。
苏小陌蹲在打谷场边上正跟铁匠合计新一批枪头的事,把信拆开,抖掉油布上的雨水,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顾北辰的亲笔信。
北线吃紧,连吃了几场败仗,急需援军。
他遵守诺,请她从军,偏将军的将印已经铸好了,只等她来取。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泥。
打谷场上近百号人正分成十个什在练队列,喊杀声震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往外飞。
“老沈!”
她扬声喊那个瘸腿老兵。
“清点粮草辎重,按三旬路程备。”
“铁叔,把新打的枪头全部装箱,全队进入战备状态。”
停了停,扫了一圈打谷场上正朝她望过来的脸。
“我即将奔赴战场为国而战,此去前途未卜。”
“你们,想跟我走的,现在整装,想留下的,发三个月遣散银。”
“谁都不欠谁。”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瘦高的农民青年先扛起了长枪。
然后是铁匠、烧饼伙计、聋耳老兵,一个一个站起来。
没有人去领遣散银。
苏小陌十分感动,然后委婉的拒绝了大家的热情。
将一众身体不达标的老弱病残另作安排,让他们“镇守”老家,以防乱匪溃兵袭扰。
当然,待遇依旧丰厚地让人无法拒绝。
打仗不是儿戏。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增加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