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刺眼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直直落在脸上,苏星眠难受地睁开双眼。
宿醉带来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太阳穴突突作痛,浑身酸软无力,这滋味可真的太难受了。
她闷在被子里缓了许久,才勉强挣扎着探出脑袋。
视线抬起的刹那,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吓得她顿时瞪大眼睛往后退。
然而肩膀却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将她死死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凌野一夜未眠,只有刚才去洗漱清醒了一把,。
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潮湿的水汽,下颌冒出一层青涩新生的胡茬,周身笼罩着浓重的疲惫与阴沉,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又冷戾,压迫感极强。
这样的凌野让苏星眠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大脑在不断拉响警报,目光惊恐而犹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凌野就这样在她的目光下,一不发地点开了她的手机屏幕,调出了那个让她无比熟悉的“星星不困鸭”的账号,盯着她,咬牙切齿地冰冷开口。
“解释。”
苏星眠看清屏幕的这一瞬,原本还迷糊混沌的大脑顷刻间清醒过来。
慌乱,恐惧,难以置信迅速冲刷着她的心神。
凌野发现了,他竟然发现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不对,现在的重点是她该怎么办?凌野都知道了多少?
凌野是只知道她是他的网恋女朋友,还是连着沈斯年和她女扮男装的事情都知道了?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苏星眠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剜进手心的肉里,尖锐的疼痛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她告诫自己。
就算要解释,也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太被动了,对她不利,就算仓促辩解也容易漏洞百出。
她强迫自己盯着屏幕认真看了眼,还好,想进入微信聊天页面就必须输入密码,凌野打不开,应该就不知道自己只是她鱼塘中的其中之一。
心念一动,她主动伸手,轻轻握住凌野举着手机的那只手,眼神闪躲地说道:
“我会解释清楚的,但你能不能让我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凌野真的快被她气疯了,胸腔怒火翻涌。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去洗漱?”
苏星眠抿紧唇,眼睫紧张地轻颤,一副难过又难堪的模样。
“因为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原谅我,但这毕竟是我们现实中第一次相认,所以我想最起码可以给你留下一个稍微好点的形象。”
说着,她抬起眼眸,眼尾微微泛红,委屈地说道:
“我现在这样太狼狈了,我不喜欢。”
凌野:“……”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凌野脑海里憋了一整晚,翻来覆去演练无数次的质问与怒火,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都问不出来。
一个男的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欺骗感情、刻意隐瞒的人也是她!
到头来,反倒像是他在咄咄逼人欺负人!
他在心里低骂两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苏星眠还是在骂自己。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终究还是松开了桎梏她的手,语气恶劣又不耐。
“赶紧去。”
苏星眠一个翻身下床,就赶紧往洗手间钻去,反手锁好。
她靠在门上,心脏砰砰狂跳,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凌野这个态度,凶归凶,但事情还远没到她无法挽回的余地。
即使知道她骗了他,但他对她还是有怜惜之情,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
会心软,那么很多事情就变得容易许多。
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身上残留的酒气给洗干净,一个香喷喷的人求饶和一个臭烘烘的人求饶哪个更容易成功,不用想也知道。
苏星眠刻意在里面磨蹭了快一个小时,磨蹭到凌野彻底失去耐心,不耐烦地走过来重重敲响洗手间的门。
“苏星眠!你还要让老子等你多久?”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细缝,里面潮湿温热的雾气瞬间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苏星眠也跟着从门后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猫眼,卧蚕上的小痣像被水洗过一般水润,她眨巴着眼睛,充满期盼地望着他。
“宝宝,能不能帮我拿一件衣服呀?我原本的衣服都脏了,不能穿。”
“别叫我宝宝。”
凌野脸色一黑,浑身僵硬,满是嫌弃地恶声恶气道:
“你一个男的,叫我宝宝恶不恶心!”
话音落下,便看见门后的人像被吓到一样垂下脑袋,眼眶红红,一副受了委屈,要哭不哭的模样。
凌野心头烦闷地啧了一声。
“毛病真多。”
衣服当然是有,但这里原本是季听澜的房间,有的也是季听澜的衣服,凌野当然不可能把他的衣服拿给苏星眠穿。
他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短袖给脱了下来,但他这件衣服毕竟穿了一天,带着股汗味和烧烤味,也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