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周承泽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轻轻软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含糊糊的："他牺牲的消息来得突然，没有提分手。"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轻漾开一圈涟漪，便沉入了夜色里。

林初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在他怀里彻底睡了过去，脸埋在他的颈窝，紧紧抱着他精瘦的腰。

周承泽却没有睡意，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未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眉心渐渐拧紧。

那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不需要被回应的一句闲话，可在他心里却怎么都平息不了。

身为男人的第六感，他有危机感。

周承泽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但那双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沉淀下来，变得沉而深。

他低头，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像是不经意的确认。

――

第二天清晨，林初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落在被子上，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淡金色。

她微微动了一下，才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周承泽不在卧室里。

林初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走出卧室，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从客厅的方向飘过来。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周承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缸里已经有两三个烟头了。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大窗外那片天空上，表情比平时沉静许多，眉心拧着一个不明显的川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心事压着。

林初靠在门框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不解："你怎么醒得这么早？今天不是没班吗？"

周承泽听到她的声音，动作微顿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又快又利落。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层沉凝的神色已经收起来了一些，语气平淡："没什么，醒得早，睡不着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点缝隙，让烟味散出去，然后回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吃饭吧，我做了早餐。"

林初站在门口，看着他嘴角那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问，走进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包子和豆浆，还冒着热气。

周承泽坐在她对面，却没有动筷的想法。

林初咬了一口小笼包，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看了他好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轻声开口："你今天不太对劲。"

周承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那层走神的光慢慢收了回来，重新聚拢在她脸上。

他没有否认，只是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送你上班。"

林初微微怔了一下，想说不用，医院离公寓不远，她自己走过去就行。

可她刚张口，就看到他已经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了，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笃定。

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包，跟了上去。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林初不禁又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承泽的目光平视前方，表情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