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默下来。
周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丝犹豫和闪躲:"承泽,你爸他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周承泽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怒意:"为了我好,就去伤害她最亲近的家人?为了我好,就用那种难听的话去诋毁一个无辜的老人?您告诉我,这叫为了我好?"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周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很是无奈:"承泽,你以后就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我们不想你走弯路,不想你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耽误......"
"还是这套说辞?"
周承泽打断了她,强忍着情绪反驳:"从小到大,我听了多少次这样的话!你们总说为了我好,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才是我想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压,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后再说一遍,周氏我不会接手,你们不用再用这些手段来逼我,我认定的就是她,永远不会变,你们这样做,只会让我更痛苦,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他说完,没有等母亲回应,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眉心拧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了呼吸,抬脚走到病房门口,没有推门进去。
――
林初隔着门上的小窗看向走廊里周承泽的侧影。
他没有走,就靠在不远处的白墙上,半垂着眼,眉心拢着一道很深的褶,下颌线绷得极紧。
就那么一直在守着……
“绵绵。”身后传来外婆沙哑缓慢的声音,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林初连忙转身走回床边,俯身握住外婆的手:“外婆,我在这儿。”
老太太的目光已经比方才清明了许多,眼睛里带着岁月的温润与了然。
她慢慢偏过头,视线从林初的脸上移开,又缓缓望向门口那道隔着玻璃的模糊轮廓,语气平静而笃定:“那个孩子,在外面站了多久?”
林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张了张嘴,几经犹豫,才低声道:“一直没走。”
老太太没有立刻接话,她闭了闭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分量,又像是只是在积蓄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林初的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绵绵,外婆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当年没能把你妈妈护好,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一个人带着你,艰难地熬日子。”
“外婆……”林初的喉咙陡然发紧。
“但你不一样。”老太太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眸里带着岁月洗练后仍存的坚定:“你从小就是有主见的孩子,认准了什么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林初鼻头一酸,眼眶又烫了起来:“外婆,对不起,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傻孩子,外婆的身子骨,还轮不到别人来气垮。”
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外婆只想问你一句话。”
林初用力点头:“您问。”
“那个孩子……”老太太的目光再次落在门口那个挺拔却疲惫的身影上:“他值不值得你这样难过?”
林初一瞬失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他父亲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想说她现在的处境进退两难,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和他背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