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桐让司机拉她起来,“我不会签什么谅解书,他想杀我,我做不到以德报怨,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看在她是孕妇的面子上,宋疏桐没把话说的太难听,拉着裴青准备离开。
三姐却再度跪下,抱住裴青的腿,“青姐,一夜夫妻百日恩,斯白又是为了救你才做出的糊涂事,你真的要看着他在牢里待一辈子吗?他大好的前途啊,他事业正旺,是为了救你啊……”
宋疏桐觉得这些话,无疑是在往裴青的心上插刀。
插足她婚姻的女人,哭天抢地的求裴青这个妻子去救背叛婚姻的男人,口中还都是这个男人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因为裴青这个妻子。
小男孩也有样学样,抱着裴青的腿不撒手。
好似,裴青才是那个恶人。
这样的画面,在裴青婚后的第三年也上演过,历史重演,裴青却早已经没有了当初歇斯底里的愤怒,只觉得荒诞的可笑:
“林舒禾,松手吧,我不会救他,如果我是法官,我甚至希望,判他死刑。”
这是谢斯白情浓之时对裴青许下的承诺:如果谢斯白背叛裴青,不得往生。
林舒禾像是很震惊于裴青的冷漠,怔怔的开口:“是因为……青姐,只要你愿意和宋小姐出具谅解书,我可以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斯白,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跟斯白之间一定是有感情的不是吗?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
小男孩儿看着母亲哭,原本是跟着林舒禾一起在哀求裴青,但宋疏桐逐渐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对裴青的……愤怒。
愤怒于自己的母亲在裴青面前的伏低做小,也愤怒于裴青要“拆散”他们这个家。
宋疏桐这一刻,好像隐约明白了裴青身上那平静的死感是怎么来的。
被出轨被背叛,她明明才是谢斯白明媒正娶的妻子,明明跟谢斯白走过那么多岁月,到头来,在谢斯白跟林舒禾“美满”的“家庭”中,她反成了破坏者。
这种世界观的颠覆,足够毁灭一个人所有求生的意志。
宋疏桐拉着裴青上了车,在林舒禾还想要阻拦的时候,让司机把人强行拦下来。
司机没有跟林舒禾发生什么争执,只是阻止她和孩子靠近,在宋疏桐开车离开后,司机便直接离开。
裴青看着后视镜内抱着孩子哭的林舒禾,神色很淡,说:“他们还跟我那天见到时,一样恩爱。”
那天,裴青驱车五六百公里赶到另一座城市。
谢斯白和林舒禾给那个小男孩儿过生日的温馨画面,深深烙印在裴青脑海。
宋疏桐想了想,说:“谢斯白多项罪名加身,没有谅解书的话,应该会被判处无期,即使日后在狱中表现良好,也会蹉跎大半生。”
裴青扭头看向车窗外,外面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四方城又下雨了。
她声音很轻道:“这就是……报应吧。”
曾经越美好,就越衬托出现在的不可原谅。
那时,在心中封神满分的人,现在真的……不过尔尔。
宋疏桐将裴青送到小区楼下,两人挥手告别,相约有机会再一起出来喝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