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再坐在教室里,林栋哲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僵的。
他刻意往过道那边靠了靠,恨不得在两人中间的课桌上,用粉笔画出一条清晰的三八线。
然而,他身边的这个同桌,好像完全没有领地意识这个概念。
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今棠支着下巴听得认真,拿着笔记录的手肘却总是不经意地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轻轻碰到他搭在桌上的胳膊。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林栋哲整个人都绷紧了,胳膊上的皮肤像是有电流窜过,他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挪。
今棠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专注地看着黑板。
没过两分钟,她的手肘又一次碰了过来,柔软的校服布料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传来温软的触感。
林栋哲的呼吸乱了一瞬,他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一个公式写了一半,怎么也接不下去。
“哎呀,不好意思。”
今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偏过头,小声地道歉,声音又轻又软,像含着一块棉花糖。
“是不是挤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还往自己那边缩了缩,动作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林栋哲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热,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人。
“没,没事。”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假装认真地去补全那个被中断的公式。
下午的自习课,林栋哲正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写到一半,发现一个常用数值记错了,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橡皮,却摸了个空。
他皱着眉在桌肚里翻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整理书包的时候,好像把橡皮落在家里了。
“怎么了?”今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忘了带橡皮。”林栋哲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用我的吧。”
今棠说着,就从自己的铅笔盒里拿出一块白色的,还带着淡淡香味的橡皮,递了过来。
“谢了。”林栋哲低声说,伸手去接。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橡皮的时候,今棠的手忽然往前送了一下,他没来得及收,指腹就这样直直地碰上了她递东西过来的几根手指。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一丝夏日里难得的清爽,触感细腻得不像话,和自己手背温热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栋哲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猛地缩了回来。
橡皮“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他的手边。
空气好像都安静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在疯狂叫嚣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今棠立刻道歉,那双清澈的狐狸眼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无辜和歉意,“我刚刚手滑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好像真的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林栋哲看着她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没事”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疼?怎么可能疼。
那点轻柔的触碰,比羽毛划过还要轻,可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慌得厉害。
“没有,不疼。”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狼狈地捡起桌上的橡皮,“是我自己没拿稳。”
他说完,飞快地转过身,用橡皮用力地擦着本子上的错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张擦破。
他不敢再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一样,轻轻地落在他烧得发烫的耳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