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煊集团的顶层,风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当今棠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从那间专属休息室里走出来时,整个总裁办的职员们都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露出一个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微笑。
“关顾问,早上好。”
“关顾问,今天的发型真好看。”
今棠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她一一颔首回应,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维持着一丝属于女主人般的矜持。
她走进谭宗明的办公室,后者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咖啡放着吧,晨会纪要发我邮箱。”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昨夜那个在她耳边低语,说要将全世界都送给她的人只是一个幻影。
今棠也不恼,将咖啡轻轻放在他的手边,然后转身,很自然地坐到了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办公桌对面,拿起一份财经报纸,安静地翻阅起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构成了一副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半晌,谭宗明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才抬眼看向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女人。
“看完了?”
“嗯,看完了。”今棠放下报纸,答得漫不经心,“没什么新东西,都是我们b计划玩剩下的。”
谭宗明看着她那副小狐狸般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谭太太,现在对晟煊的江山,还满意吗?”
今棠身体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她伸出手,覆盖在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谭总,话可不能乱说,我还没答应呢。”
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狡黠的提醒。
“早晚的事。”谭宗明对此毫不怀疑,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主厨准备。”
“中午我约了安迪。”今棠顺势转过身,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我这个新上任的董事长特别顾问,总得跟公司的cfo搞好关系吧?”
谭宗明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深沉。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
“那当然。”今棠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快速退开,“毕竟,我现在可是拿着尚方宝剑的人。”
说完,她晃了晃自己中指上那枚格格不入的黑曜石戒指,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谭宗明一人站在原地,脸上是哭笑不得又宠溺纵容的复杂神情。
然而,今棠并没有真的去找安迪。
她回到自己那间奢华的休息室,将门反锁,然后慵懒地窝进沙发里。
小绿,把安迪的全部资料调出来,特别是她的软肋。
叮!资料已传输……目标人物安迪,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毕业,华尔街投资公司高管,数学天才。软肋:其外婆与母亲均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史,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名为杨小明,同样患有精神疾病,目前下落不明。
今棠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找到了。
下午,谭宗明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回到办公室时,看到今棠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聚精会神,微蹙的眉头昭示着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在看什么?”谭宗明走过去,从背后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没……没什么。”今棠像是受了惊吓,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文件合上。
谭宗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抽出了那份文件。
“晟煊集团年度慈善计划书?”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就是随便看看。”今棠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我们赚了那么多钱,是不是也该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计划书的某一页,指尖轻轻点着那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这个关于特殊人群关怀的项目,预算才这么一点点。”今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我刚才在网上查了查,很多偏远地区的疗养院,条件差得吓人。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的亲人就在那种地方受苦,自己却不知道,那该多可怜啊。”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悲悯,像个不谙世事,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特别是那种有遗传病史的,比如……精神方面的疾病,家人失散了,自己又说不清楚来历,可能一辈子就被困在那种地方了。我听说,光是一个叫岱山的地方,就有好几家这样的私立疗养院,里面好多人都只有一个小名,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今棠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眼眶都有些红了,像是真的被自己想象出的画面给刺痛了。
谭宗明沉默地听着,怀抱着她的手臂一寸寸收紧,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拿过她手里的计划书,又拿起了桌上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