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家全球年度晚宴，在外滩华尔道夫举办。
红毯从酒店大堂一直铺到江景露台，两侧闪光灯密得跟下雨似的。
乔晶晶到得早。
她穿了条银白色的抹胸礼服，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经纪人玲姐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嘴里念叨着：“待会儿进去记得跟品牌方的亚太区总裁多聊两句，你现在是国内区代人，得把关系维护好。”
“知道了。”
乔晶晶踩上红毯，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记者们喊着她的名字，她侧身摆了几个pose，笑得体又大方。
今晚的阵仗不小，来的都是一线明星和名流，但她是品牌代人，c位稳的。
红毯尽头的入口处突然骚动起来。
闪光灯的频率陡然加快，快到连成了一片白光。
记者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涌，有人在喊：“来了来了！”
乔晶停下脚步，回头看。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红毯。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然后，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
指甲上没涂任何颜色，干净得发光。
今棠从车里出来的瞬间，整条红毯安静了半秒。
星空色的鱼尾裙，深蓝渐变到黑，裙面缀满了细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走动的时候折射出流动的光。
肩颈线条流畅得过分，锁骨窝里卧着一颗祖母绿吊坠，衬得皮肤白到发光。
披散的长发如黑色丝缎一般垂在背后。
她的妆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化了妆。
但就是这张脸，让红毯两侧所有的闪光灯全部对准了她。
“苏老师！苏老师这边看！”
“晚棠！笑一个！”
乔晶晶站在红毯中段，被彻底忽略了。
记者们从她身边跑过去，有个摄影师的器材包还蹭了她裙子一下，连句“不好意思”都没说。
玲姐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晶晶，我们先进去。”
乔晶晶没动。
她看着苏晚棠在红毯上走了不到三步，酒店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人穿着三件套的定制西装，头发花白，气度不凡。
v家全球ceo，皮埃尔?阿诺。
七十二岁的老头亲自走出来，伸出双手握住苏晚棠的手，用法语说了句什么，笑得满脸褶子。
苏晚棠回了句法语，语调轻松，还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老头笑得更开心了，侧身让出半步，亲自引着她往里走。
红毯两侧的记者疯了。
v家全球ceo亲迎苏晚棠！
什么级别的待遇？国内哪个明星有过？
乔晶晶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走吧。”玲姐拉了她一下。
乔晶晶扯出一个笑，转身往会场里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很用力。
……
会场内，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通透。
今棠被安排在主桌，左手边是品牌亚太区总裁，右手边是某国驻华大使夫人。
她端着香槟，跟大使夫人聊到维也纳的歌剧院，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三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一个是地产集团的少东家，一个是投行的vp，还有一个……今棠没记住，反正都是那种家里有矿的类型。
“苏小姐，听说您下个月有独奏会？我已经让助理买了vip包厢。”
“苏小姐喝什么？我让人开瓶好的。”
“苏小姐对红酒有研究吗？我家酒庄在勃艮第，改天……”
今棠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香槟杯换了个手。
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目标于途已进入会场。当前位置：东侧入口，距宿主约四十米。
今棠的睫毛微颤，他怎么进来的？
目标通过航天所同事的家属关系获得邀请函，并借用了一套高定西装。当前情绪状态：高度紧张，心率九十八。
今棠没回头看。
她继续跟面前的地产少东家聊天，甚至还笑着碰了一下杯。
……
于途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一杯没喝的气泡水。
西装是借的，袖口的暗扣他扣了三次才扣上。领带是临时在商场买的，打结的时候手抖了两回。
他不属于这里。
这里的每一个人，穿的戴的用的，随便拎出一样都够他不吃不喝攒好几年。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在网上看到了今晚活动的嘉宾名单。
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于途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大厅中央。
她站在那里，被三个男人围着。
其中一个凑得很近，在跟她说什么，她侧着头听，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于途的手把杯子攥得咯吱响。
那个男人的手搭上了她的椅背。
于途把杯子往旁边的托盘上一放，大步往那边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脑子里全是噪音，血往太阳穴上涌。
“棠棠。”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哑得不像话。
今棠转过头。
周围的三个男人也看过来，表情各异。
于途没看他们，他伸手，一把攥住了今棠的手腕，力道不轻。
“我们谈谈。”
今棠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眉头蹙起来。
她想甩开，但没甩开。
于途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今棠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净净。
“于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了。
“你的大明星女朋友还在那边看着呢。”
今棠偏了下头，朝乔晶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样纠缠前女友，不合适吧？”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两桌的人听见。
空气凝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乔晶晶正端着酒杯站在三米外，脸上的笑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她是来找品牌方敬酒的，没想到撞上这一幕。
更没想到，苏晚棠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牵扯进来。
乔晶晶的耳根烧起来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钻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扎得生疼。
“那个就是乔晶晶吧？她有男朋友了？”
“不是吧，人家苏晚棠是前女友啊……”
“这什么修罗场……”
于途的手还攥着今棠的手腕，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他转过头，看了乔晶晶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楚到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落。
“她不是我女朋友。”
乔晶晶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香槟洒出来几滴，溅在她银白色的裙摆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乔晶晶觉得自己从未这么丢脸过。
可笑的是，刚刚她还在心中窃喜，于途顺嘴就应下了呢？她岂不是梦想成真了？
玲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拽住了她的胳膊。
“晶晶，我们走。”
乔晶晶被拽着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