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漓月仰头望着那道雷光,没有躲。
她将丹田中仅存的所有灵力全部催动起来,一股脑地迎了上去。七彩的灵光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在她头顶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与那道刺眼的天雷狠狠撞在一处。光与雷在交错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刺目的白光弥漫了整片山坳,将一切吞没。
白光持续了很久。
久到墨九尘快要克制不住,久到宁贵妃的锦囊从手中滑落,久到墨凌天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
白光终于散去。
山坳中央,陌漓月跪在巨石上,浑身焦黑如炭,衣袍尽碎,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脊背佝偻着,额头抵在石面上,像一尊被雷火焚尽的雕像,一动不动。
墨九尘的脚再也压不住了。
他猛地迈出一步,正要冲进去――却见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撑着石面,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她的脊背从佝偻到挺直,每一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没有停顿。
她站起来了。
浑身焦黑,满身血污,衣不蔽体,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但那双眼却亮得惊人,清澈如洗,仿佛被雷火涤荡过的天空。
她的眉心中央,有一点莹润的金光在缓缓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纯,最终化作一道细小的金色纹路,没入她的眉心,随即隐匿不见。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温和而浩瀚,像春风化雨,又像深海静流,笼罩了整座山坳。四周的山石上,焦黑的雷痕在灵气的浸润下悄然褪去,岩石缝隙里冒出细小的绿芽,连远处被雷火烧焦的树木枝头,都在一瞬间吐出了新叶。
无垢元婴体,初成。
墨九尘的脚停在半空,没有再迈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她站在雷劫的余烬之中,满身伤痕,摇摇欲坠,却笑得那么坦然。他缓缓收回脚步,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掌心留下四个半月形的血痕。
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被风吞没了,但远处的陌漓月却像是听到了,转头看向他的方向,朝他弯了弯唇角。
墨凌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山石缓缓滑坐下来。宁贵妃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天空像是被雷云彻底洗涤,雾蒙蒙的灵气像开了智般,尽数往陌漓月身边涌动。
“墨七,去将父皇和母妃带过来修炼,这雷劫后的灵雨可是好东西。”陌漓月踉踉跄跄爬起来给自己套了件衣裳,盘溪打坐。“我要巩固修为。”
说完就紧紧闭双目,开始内视起体内的小月月。
“你先顾好自己,我去去就来。”墨九尘见状,提着的心,终于咽回肚里。一个飞身就将数里之外的两夫妻拎上了山顶。
“父皇,母妃,你们快修炼。”
“你这小子,就不能轻点扔。”墨凌天小声嘟囔,生怕惊扰了正在修炼的儿媳妇,又想给眼前的逆子一巴掌。
“别说了,快点坐下,别打扰阿漓。”宁贵妃听话地坐下后又拉了一把墨凌天,没看见儿子那一脸心疼的样子吗?要不是灵雨对他们修行有益,恐怕她的好大儿早就去守着儿媳去了。
闻,墨凌天讪讪闭嘴,坐下身来,运转功法。
墨九尘顾不上他们如何,生怕灵气不够,又从储物戒指中掏出许多灵石放置在陌漓月的四周。
此刻的陌漓月正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奔涌而来的灵气,又忍不住观察着识海内的小月月。
小小的莹白团子不过尺许,肌肤似羊脂暖玉,莹润剔透,不染半分尘俗。眉目粉雕玉琢,眉眼弯弯软嫩无瑕,周身萦绕淡淡雪色灵光,周身仙气清泠又软糯娇憨,玉雪清透,玲珑可爱,静静盘坐便似月下凝雪、掌中暖玉,纯净得不染一丝戾气。
眉眼精致稚嫩,粉唇娇软,鬓边泛着细碎银光。小小身躯剔透温润,憨态天成,玉雪无瑕,娇俏又空灵,一眼便觉纯净圣洁、惹人怜爱。
她这是看了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只是元婴难道不是自身身的缩小版吗?为什么她的元婴是个小奶团子?
正在陌漓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识海中响起一道欢喜声:“姐姐,恭喜你结婴成功,我终于又可以吸收一大波灵力了。”
是小冥的声音。充沛的灵力让玄天珠眼馋得紧,暗戳戳吞噬着周边的灵气。
“你多吸收点,反正这天道反哺没多久就散了,能薅多少算多。”陌漓月心情忍不住的澎湃,不知道这些灵气能解锁出多少空间面积。她可是眼馋了好久那白雾中的海域。
“放心,等你稳固好修为,我再一口把这些灵气都吞进肚里。”小冥自从在地球稀薄的灵气里待了几百年后,表示一丝灵气都不会放过。
“那行吧。我再走几个周天,境界应该就稳了。”陌漓月停下心中思绪,让五行灵诀走遍周身。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灵气浓度慢慢稳定在一个浓度,天降甘霖的景象慢慢退去。
陌漓月缓缓睁开眼,肌肤经天雷淬炼,比金丹时期更剔透白皙,似浸透寒玉,微光隐于皮下;发丝泛着淡淡的银白雪光,无需发饰点缀,一根简单玉簪束发便足矣。眉眼轮廓清浅干净,多了历经生死劫难的沉静底蕴。
对面是一双担忧爱怜的血色深眸,墨九尘此刻坐在她对面,安静而委屈,那眼眸中有她看不懂的神色:是拥有中带着后怕,还是心有余悸的感激。
这种感情,让她的心,猝不及防的漏了节拍,这种眼神,不是爱情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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