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安定侯乔尚书,在朝中向来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得罪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若是要管,得想清楚。乔遇之毕竟是他儿子,家务事最难断。”
陌漓月冷笑一声:“家务事?他拿我玄天门的规矩当儿戏,这就不是家务事了。”
她走到乔遇之面前,声音清冷而坚定:“乔遇之,你听好了。玄天门的名额,是你凭自己的心性和我的交情得来的,不是谁想让就能让的。你父亲若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乔遇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在侯府受了十几年的委屈,从来没有人替他说过一句话。母亲体弱且盲目听信父亲,护不住他;父亲偏心,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忍气吞声,熬到分府另过,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直到他入了玄天门。
直到此刻,陌漓月说:“你的事,我管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漓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陌漓月不合时宜的弯唇将他扶起来,语气柔和了几分:“行了,别磕了。你是我玄天门的人,我不管谁管?”
她转头对沐青道:“沐青,你去一趟安定侯府,告诉乔尚书,乔遇之是玄天门的外门弟子,他的修炼安排由宗门决定,不劳侯府操心。至于他母亲――就说七王妃久闻乔夫人贤淑之名,想请乔夫人到七皇子府做客小住。她若来,就还是遇之的母亲,若不来,那让遇之送瓶养气丹过去,去断了这生养的情份。”
沐青抿嘴一笑:“是,奴婢这就去。”
乔遇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门主这是要将母亲接出侯府,免去父亲要挟的后顾之忧。他心中感激更甚,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深深一揖。
墨九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乔遇之。”他忽然开口。
乔遇之连忙转身行礼:“七殿下。”
墨九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好好修炼,别辜负了阿漓的心意。至于你父亲那边,不必担心。你母亲在七皇子府住着,谁也不敢动她。”
乔遇之的眼眶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沐青办事利落,不到一个时辰便从安定侯府回来了。
“王妃,乔尚书说,既然是王妃的意思,他自然遵从。乔夫人明日便搬到七皇子府来住。”
陌漓月挑眉:“他这么爽快?”
沐青笑道:“奴婢去的时候,乔尚书正和乔夫人在正厅说话,脸色很不好看。奴婢把王妃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乔尚书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挤出一个笑,说‘王妃盛情,却之不恭’。”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奴婢出来的时候,听到正厅里摔了茶杯。”
陌漓月冷笑一声:“摔就摔吧,摔的是他自己的东西。”
沐青又道:“还有一件事。乔夫人不是真心过府,是乔尚书策动。”
陌漓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转身看向乔遇之:“你母亲明日过来,你今日就先住在别苑吧。等安顿好了,再回去看她。若她执间让你让出名额,就看你的决断了。”
乔遇之深深一揖:“多谢漓姐。”
陌漓月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乔遇之走后,墨九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
陌漓月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管不了,但能管一时是一时。乔遇之这个人,心性好,资质也不差,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不能让他在起步阶段就被家里那些破事拖垮。”
墨九尘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
陌漓月哼了一声:“我才不心软。我是投资,投资你懂不懂?他现在用我的资源修炼,将来成长起来了,回报给我的只会更多。”
墨九尘笑了:“好好好,你是投资。”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花厅的地砖上,一片温暖。
而此刻的安定侯府,却是一片乌云密布。
乔尚书坐在正厅里,脸色铁青,地上散落着碎瓷片。乔遇安站在一旁,面色阴晴不定。
“父亲,这七王妃也太不把咱们侯府放在眼里了!”乔遇安愤愤道。
乔尚书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七王妃是什么人?金丹真人!连三大宗门的掌门人都要亲自来赔罪,我一个小小的侯爷,敢跟她叫板?”
乔遇安不服气:“可她强行把主母接走,这分明是打父亲的脸!”
乔尚书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不服气也没用,能入金丹真人的门下,为父也拿他没办法。我已经劝你母亲,过府小住,她会尽力为你再讨一份名额,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乔遇安还想说什么,被乔尚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闭嘴。
他心中不服,却也无计可施。
不过想到父亲让主母去给他求一个名额,他心下又有些洋洋得意,乔遇之是嫡子又如何,如今他的母亲都站他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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