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放下搪瓷缸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您想想――去年冬天,工体那个场地已经租下来了,舞台搭了大半,灯光音响的设备采购合同都签了,前前后后投进去了好几百万。后来因为天气和技术上的风险,黄导听了我的劝,把春晚撤回了演播室。可那些已经投进去的钱,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合同签了,钱付了,设备和舞台都在那儿放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所以我就想,既然场地和设备都在,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把这个场地用起来?请一位正当红的歌手来开演唱会,既能把这笔投资的成本赚回来,又能让这座舞台真正发挥它的价值――而张蔷同志,正好就是现在最合适的那个人。”
陈佩斯听完了这一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张哥,您这脑子……我是真服了。既帮黄导把春晚报住,又帮他找了一条出路把工体那笔钱赚回来,还顺带把张蔷姑娘的事业往上推了一大步――一箭三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家栋笑着摆了摆手:“佩斯老师,您别光顾着夸我。既然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您也帮我想想,张蔷同志那边,还需要找几位有分量的歌星来给她站站场、撑撑台面。您在这圈子里人脉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推荐?”
陈佩斯一听这话,立刻苦笑着挠了挠他那颗光头:“张哥,您这可难住我了。我陈佩斯搞的是喜剧、演的是小品,跟歌星打交道不多啊!您让我推荐几个会说相声、能演小品的,那我还能说上几个……可要论唱歌的、搞音乐的,我这脑子里翻来覆去,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来。”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您也知道,我认识的那几位,马季老师是相声的,姜昆也是相声的,李文华也是相声的……总不能让他们上台唱一段《宇宙牌香烟》给张蔷姑娘助阵吧?”
张家栋听他这么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陈强老师。
他手里拿着一卷稿纸,看样子是刚排完戏回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一进门看见张家栋坐在沙发上,便笑着迎了上来:“哟,家栋同志来了?好久不见!”
张家栋连忙站起身来,跟陈强老师握了握手:“陈老师,打扰您排戏了。”
“不打扰不打扰!”陈强老师摆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接过陈佩斯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在门口就听见佩斯在那儿嚷嚷‘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什么事儿把你给难成这样?”
陈佩斯赶紧把张蔷要在工体开演唱会、需要找歌星站台的事儿,简明扼要地跟父亲说了一遍。
陈强老师听完,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家栋同志,这事儿你找佩斯算是找错人了,他一个搞喜剧的,认识几个唱歌的?”
陈佩斯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爸说得对!”
“不过……”陈强老师话锋一转,目光里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让他去找他姑姑问问,那姑娘在圈子里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上忙。”
陈佩斯一愣:“姑姑?哪个姑姑?”
“你说哪个姑姑?”陈强老师瞪了他一眼,“你认的姑姑都忘了?”
陈佩斯挠了挠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您说的是……晓庆姐?!”
“可不是嘛!”陈强老师笑呵呵地放下茶杯,“刘晓庆啊?你认的姑姑。她去年在春晚上当了主持人,今年又受邀表演节目,跟各大唱片公司、电视台的人都有交情。你去找她帮忙推荐几位歌手,那不是正好的事儿嘛?”
张家栋一听“刘晓庆”三个字,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那可是当时中国影坛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之一,在圈子里人脉和影响力都是一等一的。他转头看向陈佩斯:“佩斯老师,您跟刘老师有这层关系?”
陈佩斯咧嘴一笑,搓了搓手:“那是!晓庆姐跟我爸是老交情了,我也一直管她叫姑姑。行!张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回头就去跟晓庆姐说说,让她帮张蔷姑娘介绍几位有分量的歌手来站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