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光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接话道:“家栋,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说两句。我们这些当保安的,平时在厂里巡逻、看大门,有时候也琢磨事儿。春晚那是什么节目?那是全国老百姓除夕夜必看的!要是真像我这种外行人想的――那么大的体育场大冬天露天演出,演员冻得直哆嗦,摄像看不清楚,信号再出点问题――那老百姓在电视机前得多失望啊?连我这个粗人都能想到的风险,黄导之前可能光顾着创新,给忽略了……”
张家栋听到这话,转过头看了王宝光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笑了:“王哥,你这话说得一点儿没错。连你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风险,说明这些问题确实不是鸡蛋里挑骨头。黄导自己也承认,他之前确实在这上头想得不够周全。”
郑导听到这儿,明显是放松了许多,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兴奋地搓了搓手:“那后来呢?黄导说了他的难处没有?场馆租了、舞台搭了、合同签了,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他肯定也在为这个发愁吧?”
张家栋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确实发愁。他说没法跟台里交代,也没法跟已经签了合作意向的那些赞助商交代。”他顿了顿,目光在郑导和王宝光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我跟他说,我倒是有个思路。”
郑导一听这话,身子猛地往前一探,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有思路?什么思路?快说说!”
王宝光也迫不及待地追问:“是啊家栋!你这脑子转得快,赶紧给咱们讲讲,到底是什么好主意?”
张家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才缓缓开口:
“郑导,王哥――你们想啊,工人体育场那么大,冬天在室外搞春晚直播,风险确实太大。但是,如果换一个思路呢?”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么大的场馆,搞电视直播不行――但搞现场演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现场演出?”郑导一愣,眉头微微皱起,“家栋,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管它叫――演唱会。”张家栋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楚,目光里带着一种穿越者特有的笃定,“就是请一位或者几位有名的歌手,在体育场里搭个舞台,对着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现场唱歌。观众买了票进来听,歌手在台上唱,灯光、音响全都冲着现场效果去――不用管电视直播的那些顾虑,只要现场气氛热烈,观众听得过瘾,那就是一场成功的演出!”
“演唱会?”郑导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皱得更紧了,“家栋,这……这是哪国的说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王宝光也是一脸茫然,挠了挠他那剃得发青的后脑勺:“演唱会?就是请人来唱歌?这跟咱们平常看的文艺汇演有啥区别?”
张家栋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区别大了。咱们平常看的文艺汇演,是单位组织的,职工上台表演,底下坐的都是自己人,图个热闹。但演唱会不一样――它是商业性质的演出。主办方花钱请有名的歌手来唱,观众自己掏钱买票进场听。一场演唱会,少则几千人,多则上万人,全坐在台下,就为了听一个人在台上唱一两个小时。那种气氛,那种互动――跟看电视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他看了看两人脸上依然有些困惑的表情,又打了个更具体的比方:“你们想想,要是谷一老师在工人体育场里开一场专场――就她一个人,拿个话筒,在台上唱《难忘今宵》、《乡恋》这些歌。台下坐着一万多观众,大家一起跟着唱、跟着鼓掌――那场面,热闹不热闹?”
这话一出,郑导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手在大腿上一拍:“哎哟!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李老师一个人站在台上唱,底下黑压压全是人,灯一打,那个气氛……啧!确实比看电视过瘾多了!”
王宝光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对啊!李老师唱《乡恋》的时候,台下那掌声能掀翻房顶!要是真让几千人一块儿坐在工体里听她唱――那得多热闹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张家栋点了点头,“而且演唱会最大的好处是――不受电视转播的限制。灯光不用考虑摄像机位,音响不用考虑信号传输,演员不用考虑对着镜头做表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现场观众。这可比硬要在工体搞春晚直播,风险要小得多。”
郑导听完,稍微思索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巧妙:“家栋,你这个想法好啊!工体那个场地,搞直播确实有问题,但如果改成搞演唱会――那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你想啊,能容纳好几万人的大场地,周围交通也方便,市中心的位置――这要是请几位有名气的歌手来开唱,那售票处还不被挤破门?”
他说到兴头上,又忽然顿住了,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不过――家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儿。这个演唱会的思路确实好,可咱得找谁来唱?能撑得起工体这么大场面的歌手,全北京、甚至全中国,怕是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啊。”
王宝光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家栋,李老师倒是合适,可她一个人唱全场,怕是也累得慌。再说了,这么大一个体育场,光请一个人,能坐满吗?”
张家栋听完两人的担忧,却只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郑导,王哥,你们放心――人选我心里有数。不过这事儿不急,演唱会再怎么折腾,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天暖和了才能办。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佩斯老师和时茂老师把节目排好。”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对未来的笃定:“黄导今天跟我说了――他很看好佩斯和时茂的组合,觉得这对搭档是今年春晚最大的看点之一。咱们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郑导听完,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被点燃的干劲:“对对对!黄导这么看重他们,咱们更不能掉链子。我这就去北影厂那边,跟佩斯老师他们约个时间,看看他们排练到哪一步了。顺便也把黄导的意思带给他们――让他们心里也有个底!”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往外走,王宝光却连忙伸手拦住了他,笑着指了指窗外已经偏西的日头:“哎哟我说郑导,您这也太着急了!家栋他忙活了一上午,又是跑工地又是跟黄导谈事的,连口水都没好好喝。您就是再急,也得等家栋把午饭吃了再说吧?”
郑导闻,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看张家栋,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哟,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事,把吃饭给忘了。”他笑了笑,走回桌前坐下,“行行行,那就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话是家栋你常说的,对吧?”
张家栋笑着点了点头,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热水,一仰头喝了个干净,然后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聊。下午我还得去一趟北影厂,正好跟佩斯老师他们碰个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