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告别了杨洁导演和众人，走出饭店时，冬夜的寒风迎面扑来，让他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饭店门口，众人纷纷道别。杨洁导演握着张家栋的手，郑重地说了句：“家栋同志，今天这个点子，我记住了。你是个有想法的人，我们都很期待你这次的想法，能让亿万的观众们看到。”

然后带着剧组几位老师上了一辆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郑导也带着高老师和小阿杰先行离开，说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得先送他们父子俩回去。

转眼间，饭店门口就只剩下张家栋、陈佩斯和陈强老师爷俩了。

张家栋正要开口说叫辆三轮车送他们回去，却被陈佩斯拉住了胳膊。

“张厂长，走一走，消消食？”

陈佩斯的目光在路灯下闪着光，带着一种酒后的微醺和兴奋劲儿。张家栋看了看旁边的陈强老爷子，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裹了裹身上的棉袄：“那就走一走吧，正好消化消化。”

三人沿着北影厂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冬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有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又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走了一段路，陈佩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张家栋。

“张厂长，刚才在饭桌上，人多嘴杂，我没好意思多说――但我现在得跟你说句实话。”

张家栋微微一怔：“啥实话？”

陈佩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发自肺腑的感慨：“你那个《拍电影》的点子――我是真服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思索后的笃定：“我这个脑袋，琢磨了半个多月，翻来覆去想了十几个方案，都觉得不对味儿。可你倒好――坐在那儿，听咱们聊了一晚上拍戏的经历，就能从一个‘拍电影’的角度，把那些吃的苦受的罪，全串成一个完整的喜剧框架。”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既佩服又有点不甘心的复杂情绪：“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去年那个《吃面条》的点子是你给的，今年这个《拍电影》，又是你给的。我陈佩斯这两年，要是没有你张厂长，怕是连一个像样的节目都拿不出来。”

“佩斯老师，您这话太重了――”张家栋连忙摆了摆手。

“不重……”陈佩斯打断了他，目光格外认真地说道，“一点都不重。”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父亲。陈强老爷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裹着棉袄，默默地走在路灯下，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深沉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