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大门是老式的厚重木门,底部有一条不算太窄的缝隙。
柱子示意光头把废料堆在门缝下,他自己则拧开煤油瓶子,将里面剩下的煤油全部、狠狠地浇在那堆废料上,刺鼻的气味更加浓烈。
然后,他抢过瘦子手里那盒火柴。
“嗤啦!”
火柴划亮,在寒风中跳跃着危险的火苗。柱子脸上映着那点红光,表情狰狞。
瘦子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看着这一幕,恐惧得几乎要晕过去。
他知道,一旦这火在仓库里烧起来,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柱子将燃烧的火柴,毫不犹豫地扔向了那堆浸透煤油、紧挨着仓库大门的废料。
“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火焰骤然腾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仓库厚重的木门底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木头迅速变黑、碳化,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煤油和燃烧气味,开始从门缝向仓库内滚滚涌入,火光将仓库门前这一片区域照得通明!
柱子看着自己亲手点燃的“杰作”,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扭曲,混合着报复的快意和一丝疯狂。仓库里堆满了木材、地板、**,一旦火势真的蔓延进去,后果不堪设想!这足以让林茂生和华新厂万劫不复!
“柱子哥,火……火起来了!咱们快走吧!”光头也被这猛然蹿高的火势吓了一跳,连忙拉扯柱子的胳膊。
虽然他们想制造混乱,但这火起得这么快、这么猛,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瘦子早已瘫软在地,看着那熊熊火焰,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柱子也被光头的拉扯惊醒,从病态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对,该撤了!钱到手了,火也放了,目的达到了!
“走!”柱子低吼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灼烧仓库大门的火焰,转身就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西墙那个缺口――发足狂奔!光头也慌忙跟上,还不忘回头拽了一把几乎瘫软的瘦子:“快他x起来!跑啊!”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仓皇地穿过堆料区,冲向那个他们认为的“生路”。
眼看那熟悉的围墙缺口就在前方,木板依旧虚掩着。柱子心中稍定,只要钻出去,外面就是荒野和小路,他们就能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他第一个冲到缺口前,伸手就去挪那木板――
刷!刷!刷!
好几道雪亮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般突然从缺口外面直射进来,精准地打在柱子、光头和随后跟来的瘦子脸上!强光刺得他们瞬间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不许动!”
“柱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严厉的喝声从光柱后面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身影,出现在手电光后面,挡住了缺口!
为首一人,正是林厂长,而他身边,赫然是几位臂章清晰的治安员同志。
柱子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治安员?!林厂长带着公安堵在门口?!他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这么快?!
“中……中计了!”光头惊恐地尖叫一声。
柱子瞬间反应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跑!往回跑!”他嘶吼着,猛地转身,也不管光头和瘦子了,朝着厂区深处没命地狂奔!光头和瘦子也如梦初醒,哭喊着跟在柱子后面,只想离那手电光和治安员们远一点。
然而,他们刚掉头跑出几十米,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料场――
四周原本寂静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更多的光!不是刺眼的手电,而是几盏临时拉过来的工作灯,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下,王宝光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前方,脸上挂着那副让人心惊肉跳的似笑非笑。
他身边,小陈、大刘,以及华新厂里七八个精壮的青年工人,手持木棍、铁锹,早已形成一个严密的半圆形包围圈,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后面是治安员和林厂长,前面是王宝光和严阵以待的工人。
柱子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被死死堵在了中间的空地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柱子停下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灯光下王宝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又回头看看缺口处逼近的公安和林厂长,最后绝望地看向身后――仓库方向,火光正越来越亮,浓烟已经升腾起来。
人赃并获,插翅难飞!
他腿一软,和光头、瘦子一样,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怀里那个装着赃款的信封,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完了,这下他们彻底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