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青岛,夏朵厂区。
张家栋风尘仆仆地赶回,连家都没顾上回,直接先到了厂里。
他没去办公室,而是熟门熟路地拐向了厂区角落那排平房――保卫科就在最把头的那间。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声音,正是单田芳那沙哑带劲的嗓音在讲《隋唐演义》,说到程咬金劫皇杠,热闹得很。张家栋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烟味和旧报纸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保卫科长老宝光,正翘着二郎腿,身子歪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旧藤椅里,手里夹着半截烟,眯着眼听得入神,手指还在膝盖上跟着评书的节奏轻轻敲打。
“王哥,挺悠闲啊。”
张家栋推开门,看他这样笑着开口打趣道。
王宝光被吓了一跳,赶紧坐直,手忙脚乱地去关收音机,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哟!家栋!您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吱一声?我这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听着解闷儿,解闷儿。”
“没事,听你的。”张家栋摆摆手,拉过旁边一张凳子坐下,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王哥,有件要紧事,得你出马安排几个人。”
王宝光一看张家栋这表情,就知道不是小事,立刻把收音机彻底关掉,烟也按熄了,凑近了些:“你说,啥事?哪路神仙不开眼,惹到咱们头上了?”
张家栋便把佛山华新厂发生恶意破坏、地板被毁、后续合作需要万无一失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没说太多细节,但强调了这件事对北京战略和夏朵信誉的重要性。
王宝光听得眉头直挑,咂咂嘴:“嚯!这手够黑的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往死里整那华新厂啊!”他眼珠子转了转,“家栋,您的意思是……?”
张家栋也放低了声音,眼神锐利:“王哥,光派几个小伙子去站岗巡逻,治标不治本。华新的林厂长怀疑是他们厂里之前开除的一个叫柱子的工人,带人报复,但没有证据,治安所立案了也没那么快有结果。对方一次没得手,看华新又缓过劲来,难保不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现在这年月,厂区那么大,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看着王宝光:“所以,我想让你亲自带两三个最得力、最机灵的手下,跑一趟佛山。明面上,是夏朵派去协助加强安保的同志,这个由头正大光明。暗地里,”张家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的主要任务,是帮华新把这个暗处的钉子拔了!摸清情况,布置妥当,争取抓他们个现行!人赃并获,送进去,才能永绝后患,也让华新能真正安心生产。不然,始终是个雷。”
王宝光听完,眼睛立马亮了,脸上那点油滑瞬间被一种猎手般的兴奋取代。这种带点技术含量和挑战性的任务,显然比单纯派兵更对他胃口。
“抓现行?这个我在行啊!”他搓了搓手,“家栋,你放心,这种地头蛇搞破坏,路子野但也就那几下子。只要他们贼心不死,还敢伸爪子,我老王就有办法给他摁住了!华新厂那边地形、人员情况,咱们过去先摸熟,不怕他不上钩!”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张家栋肯定道,“但要讲究方法,合法合规。你过去,跟林厂长他们沟通好,取得他们的完全信任和配合。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提。时间紧迫,华新那边恢复生产就在这几天,绝不能再生枝节。”
“明白!”王宝光收起玩笑神色,“人选我有数了,就带小陈和大刘,他俩一个灵醒一个稳当,配合得好。我这就去准备,最快明天就能动身!保证把这颗‘钉子’给华新厂拔得干干净净!”
“好!王哥,辛苦你跑这一趟。这事办成了,华新稳了,咱们北京的计划也就稳了。”
张家栋用力拍了拍王宝光的肩膀。
王宝光嘿嘿一笑,眼中精光闪动:“放心吧,家栋!这事儿,保管给您和华新一个交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