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林厂长,您先别急。是什么意外?货怎么了?是生产上遇到困难,还是……”
“不……不是生产……”林厂长似乎痛苦地吸了口气,声音更低了,“是……是仓库里……那批备好的货……被人……被人给恶意破坏了……损失很大……短时间内,恐怕凑不齐发给您的数量了……”
恶意破坏?仓库?
张家栋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听起来可不像简单的生产事故。
“人没事吧?”他首先问道。
“人没事……就是货……”林厂长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无力。
张家栋快速思考着,知道电话里不便细问,尤其是对方情绪明显不稳。
赶忙放缓了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林厂长,人没事就好。货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先稳住,处理厂里的事情。发货的事,咱们再商量。
我这边先了解一下情况,您也先别太自责,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又简短安慰了几句,张家栋挂断了电话,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张哥,咋回事?华新那边出啥幺蛾子了?”孙立军迫不及待地问,脸上写满了担忧,“不是都说他们那批地板是现成的库存,就等着打包发货吗?这都能出问题?”
张家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林厂长没细说,只说是仓库里的货被人恶意破坏了,损失不小,今天发不了货了。”
“恶意破坏?”孙立军瞪大了眼,“这……这是有人故意捣乱啊!他们厂里得罪什么人了?”他随即想到更现实的问题,愁容满面,“这下可麻烦了!咱们北京那边还等着铺地板呢!郑导那边都安排好了工期,有些外地的客户也等着看咱们的展厅……这要是耽误了,可不是小事,直接影响咱们后续的订单和销量啊!”
“是啊,耽误不起。”
张家栋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他开始快速收拾桌面上散乱的文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孙立军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有些懵了:“张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给我安排最快去广州的车票,到了广州我再转车去佛山。”
张家栋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啊?”孙立军更惊讶了,“张哥,就算事情大,也不能您亲自跑一趟吧?派个人过去看看情况不行吗?你这边厂里一摊子事,销售旺季,新厂也离不开您坐镇啊!”
张家栋已经穿好了外套,神色冷静地分析:“之前,我一直是以‘小张助理’的身份跟林厂长接触的,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现在我直接过去,身份上比较方便,不会给他太大压力。其次……”他顿了顿,眼神深邃,“我看重林厂长这个人,实诚,有担当,把厂子看得比命重。现在他们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电话里那声音……肯定是遇到大坎儿了。以他的性子,肯定觉得对不起我们,更不会主动开口求援,只会自己硬扛。我过去,不是兴师问罪,是看看能不能真的帮上忙。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让人记得住。华新如果能迈过这个坎,咱们以后的合作基础,就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交情了。这笔账,值得我跑一趟。”
孙立军听着,慢慢明白了张家栋的深意,也被他的魄力和情义打动。
他不再劝阻,立刻点头道:“明白了,张哥!我这就去安排!保证给您弄到最快的票!厂里这边你放心,我和几个老师傅盯着,出不了岔子!”
“嗯,厂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张家栋拍了拍孙立军的肩膀,就直接披上了衣服,急匆匆地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