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见带头惹事儿的刺头终于被林厂长给轰走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赶紧上前一步,站到林厂长身。
他对着还聚在一起的工人们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威严,但更多是劝慰:“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厂长刚回来,累得够呛,还得处理大事!钱的问题厂长已经保证了,也给出了章程,大家都听到了!赶紧的,该登记登记,领了钱的早点回家,让家里人安心!明天还得上班,处理那批要紧的板材呢!散了散了!”
工人们互相看看,默默开始挪动脚步,大部分朝着会计的桌子走去,排队登记领钱。
没人再说话,气氛沉闷而凝重,等到人群逐渐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厂长、老谭、老书记和会计。
老书记才重重地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开口:“茂生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晚回来半天,不,哪怕两三个钟头,我这把老骨头跟小吴,是真挡不住了!那帮愣头青,特别是柱子,就跟疯了一样,什么都不听,什么都敢干!吓死个人呐可是!”
会计小吴,这会儿才彻底放松下来:“厂长……您不知道,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有多吓人!翻箱倒柜的,柱子还坐您椅子上……我、我都以为他们要抢钱柜了……”
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林厂长靠在椅子上,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自责:“老书记,小吴,对不住,让你们担惊受怕了。是我没把厂子带好,才让大家没了盼头,乱了阵脚。我也没想到,情况会坏到这个地步……”
“厂长,这不怪你!”老谭沉声道,递过来一杯凉白开,“主要是柱子那几个人,年轻气盛,家里等米下锅等急了,被人一煽动就上了头。大部分老工人,心里还是信你的,只是确实几个月拿不到钱,家里压力大,慌了神。刚才我一骂,他们不都蔫了?”
老书记点点头,算是同意老谭的分析,但他更关心的是这次北京之行的结果,这关系到厂子能不能真正活过来,也关系到刚才那番保证能不能兑现。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带着急切和希望:“茂生,先不说这个了。你快说说,北京那边……‘夏朵’到底谈得咋样了?真的有戏吗?”
提到这个,林厂长的精神才稍微振作了一些。
他坐直身体,端起老谭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开始详细说起北京之行。
“老书记,有戏!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林厂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信心,“‘夏朵’那边,负责的郑导,还有他们那个年轻有为、眼光毒辣的小张助理,人都很实在,不摆架子,也不玩虚的。”
他先介绍了对方如何热情接待,如何体谅他们南边人不抗冻,主动送了厚实的“夏朵”羽绒服,又聊到了在全聚德边吃边谈的情况。
“关键是,”林厂长越聊越兴奋,“他们对老谭的手艺,对我们把控木材含水率那套东西,非常认可!觉得这就是咱们‘华新’的核心竞争力!”
老谭在一旁默默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那……合作具体怎么谈的?他们肯要咱们的地板?要多少?价钱咋样?”老书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厂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他们不光肯要,而且他们提出,可以试试咱们仓库里那批被东南亚退回来的货!”
“什么?!”老书记和会计小吴几乎同时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