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声惊呼让饭桌旁的众人都看了过来。
叶伟东扶了扶老花镜,好奇地问:“佩斯老师?家栋,你说的是哪个佩斯老师?”
没等张家栋回答,旁边的小夏眼睛一亮,抢先说道:“爸,就是那个在电影里演‘二子’的,陈佩斯老师呀!光头,特别逗乐那个!家栋出国前不是去北京出差嘛,回来还跟我说见过他,说他演戏特别有灵气。”
她转头看向张家栋,求证道:“是吧,家栋?”
“对!就是他!”张家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对着岳父岳母解释道:“伯父,伯母,我出国前跟郑导一起去首都电影制片厂,见到了陈佩斯老师,后来又通过他认识了八一厂的朱时茂老师。我们当时就商量着,想请他们二位合作创作一个小品,看能不能争取上今年的春晚,顺便把我们‘雪峰’的防寒服自然地融入到节目里。”
他放下筷子,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一丝意外:“我当时就是给他们提了个‘导演选角’的创作方向,觉得他们怎么也得琢磨一两个月才能有点雏形。真没想到啊,佩斯老师和时茂老师的动作这么快!我这刚从美国回来,他们那边就肯定排出个大概,急着让我们去看效果了!这效率,真是没得说!”
叶伟东和小夏的母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
叶伟东忍不住问道:“家栋,你这个想法确实新颖。可你怎么会想到要在春晚上做文章?那毕竟是文艺晚会,跟咱们卖衣服、造玻璃,听起来也不太搭边啊?”
张家栋见岳父岳母都有此疑问,便耐心地解释起来:
“伯父,伯母,您二位是不知道去年第一届春晚的影响力有多大!”他身体微微前倾,忍不住用手比划了起来,“去年除夕夜,那可是真正的万人空巷啊!据后来的报道,全国有几亿人守在电视机前看晚会。一个节目火了,第二天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您二位还记得去年那个《吃鸡》的哑剧吗?王景愚老师表演的那个?”
叶伟东立刻想了起来,点头道:“记得记得,那个节目确实有意思,把吃鸡啃不动的窘态演得活灵活现的,我们学校老师年后开学还在学那个动作呢。”
“没错!”张家栋抓住这个例子,眼神发亮,“伯父,您想想要是当时表演那个节目的王老师,身上穿的是咱们合作社的‘夏朵’羽绒服呢?”
他环视着家人,描绘着那个想象中的场景:“您想想看――在万家灯火的除夕夜,几亿观众看着电视里精彩的表演,同时也能清晰地看到演员身上那件轻盈保暖、设计漂亮的羽绒服。这可是要比任何硬邦邦的广告都要生动自然多了!要是节目火了,演员身上的衣服自然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这简直就是活广告啊!效果肯定比我们在省台投放十轮广告都要好!”
小夏母亲听得入了神,喃喃道:“几亿人看……那要是真能在上头露个脸,这衣服还不得卖疯了?”
小夏也恍然大悟,接着母亲的话说道:“妈,所以去年那个‘晓庆衫’才那么火啊!就是因为刘晓庆在春晚上穿了一件红衬衫,年后全国的女孩子都想着要买同款!”
“对!就是这个道理!”张家栋赞赏地看了妻子一眼,“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下一个‘晓庆衫’、下一个‘吃鸡’那样的热点,而且是通过我们自己的产品!”
叶伟东彻底明白了女婿的深谋远虑,他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家栋啊,你这个思路……确实非常超前!这不只是卖几件衣服的问题,这是在打造品牌,在亿万观众心中树立形象。难怪你如此重视,亲自跑去北京找演员、定方向啊。”
“伯父,您说到点子上了,就是这个道理!”
张家栋见岳父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很是欣慰。
一旁的小夏听着,也为丈夫感到骄傲,但她更关心具体的安排,便细心地提醒道:“家栋,既然佩斯老师他们这么积极,主动来联系,肯定是有了重要的进展。你是不是赶紧给人家回个电话?别耽误了正事。”
张家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电话里怕是说不清楚。这样,我干脆直接去广告工作室找郑导,当面聊。他们搞创作的,晚上正是精神头足的时候,这会儿去正好。而且,”他笑着补充道,“反正不远,都在市区,我骑自行车过去就行,很快。”
他说着就站起身,带着歉意对岳母说:“伯母,对不住,这刚回来,饭也没能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