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同志说得在理!”郑导立刻表示赞同,“红花还得绿叶衬,尤其是喜剧小品,要想立得住、响得开,一个好搭档太关键了。两个人一唱一和,一捧一逗,那戏才能好看。”
陈强老师听了,刚刚舒展的眉头又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他环顾了一下这电影厂,沉吟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我们厂里演员虽然多,但要找个合适的搭档,演技、默契、形象都得考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容易……”
“陈老师,”张家栋笑着接过话,目光扫过陈佩斯那极具辨识度的光头和灵动狡黠的眼神,提示道,“您看佩斯老师这气质、这形象,天生带着股机灵劲儿,甚至有点儿‘小人物’的诙谐。依我看,给他找搭档,未必非要找同类型的,反而应该找个跟他反差极大的。”
张家栋这番关于“反差搭档”的思路,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陈佩斯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
“对啊!反差!张厂长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他眼睛发亮,激动地看向父亲和郑导,“我这儿……我这儿倒真有个人选!”
……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中,坐落在北京丰台的八一电影制片厂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与首都电影制片厂相对松散的氛围不同,作为军队系统的制片单位,八一厂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
厂区内,苏式风格的办公楼与摄影棚井然有序,身着六五式军装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广播里播放着嘹亮的军号或革命歌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谨而肃穆的气息。
演员剧团的成员虽然不需要像野战部队那样出操练兵,但纪律和作风要求依然严格。
在演员宿舍区,年轻的朱时茂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
他利落地整理好军装,仔细扣好风纪扣,肩章和领口一丝不苟,随后将印有“八一电影制片厂”字样的搪瓷缸灌满热水,正准备按照计划去排练厅进行晨功训练。
就在这时,宿舍楼下的传达室值班员快步走来,在走廊里喊道:“朱时茂同志!首影厂的导演带着人来找你,说是要谈工作,人在接待室等着呢!”
朱时茂闻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导演突然到访,这在他的日常安排之外。
他下意识地再次整理了一下军容,确保着装严整,这才快步向厂区的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位于八一厂主办公楼的一层,门口悬挂着白底红字的标牌,室内陈设简单而整洁,几张木质沙发围着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军事题材的宣传画。
朱时茂轻轻推开接待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郑导,以及另一位气质沉稳、目光敏锐的陌生同志。更让他意外的是,陈佩斯居然也在,正冲他挤眉弄眼地笑着。
“领导同志好!”朱时茂先是立正,向郑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疑惑地看向陈佩斯,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佩斯?你这家伙,不在你们首影厂待着,怎么摸到我们八一厂来了?是不是又惹陈老师生气,跑我这儿躲清净来了?”
陈佩斯嘿嘿一笑,上前亲热地拍了一下朱时茂的胳膊:“去你的!我今天是带着正事,陪着贵客来的!”他侧过身,郑重地介绍道:“时茂,这位是青岛来的张家栋厂长,是我们合作社的领头人,也是我和我爸都佩服的能人!”
他接着对张家栋说:“张厂长,这就是我昨天跟您提过的,我的好哥们儿,朱时茂!演技没得说,人品更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朱时茂听到陈佩斯如此郑重的介绍,立刻收敛了笑容,身体挺得更直,再次庄重地向张家栋敬了一个军礼:“张厂长,您好!我是八一厂演员剧团,朱时茂!”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