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柱国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没事,坐久了,腿有点麻。老三,你去我屋把床头柜里的白色药瓶拿过来。”
霍云铮还没起身,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接窜了过来。
小宝一把抓住爷爷的手。
刚一碰上,小宝就打了个哆嗦。
老头子的手跟冰块一样,透着一股邪乎的寒气,连带着手腕上的脉搏都跳得又快又乱。
小宝踮起脚尖,凑到霍柱国跟前仔细一看,小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爷爷,你骗人。”
小宝指着霍柱国的脑门,“你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紫了,腿还一直哆嗦。这哪里是腿麻,明明是疼的!”
霍柱国想伸手去摸孙子的头,胳膊却使不上劲,只能强忍着痛扯了扯嘴角。
“爷爷真没事,乖,去院子里找哥哥姐姐玩去。”
旁边的霍云川叹了口气。
“拿止痛药也没用,那药爸吃得太多,早产生抗药性了。”
小宝焦急地问:“大伯,爷爷怎么了?”
“是早年打仗留下的老毛病。四一年那会儿,为了伏击敌人的运输线,爸带着人在雪窝子里整整趴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哪有像样的棉衣,全靠喝雪水嚼炒面挺着。等打完仗把人抬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和裤管里的冰雪早就冻死在一起了。”
霍云川越说声音越哑。
“军医用温水浇了一整天,才把裤腿连着皮肉一起撕下来。命保住了,但那股极寒的阴毒彻底渗进了骨头缝里。”
“这几十年,只要一到冬天,尤其是大寒和下雪天,两条腿就像是有几千根针在骨头里扎。”
“总院的骨科专家和老中医都看遍了,全都束手无策。只能靠吃止痛片硬熬,这几年年纪大了,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小宝听完,眼圈唰地一下红了。
他看着爷爷那张疼得几乎变形却还在强忍的脸,心疼得不行。
小宝二话不说,转身跑到门口的衣帽架旁,扯下自己的狗皮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接着,他拽住霍云铮的裤腿,使劲往外拖。
“爸!别站着了!去开车!”
霍云铮一把拉住儿子,“大年三十的,去哪?”
“去找医生!”
小宝瞪着大眼睛,语气特别坚决。
老五霍明亮赶紧过来劝。
“小宝,别闹了。大过年的,总院的专家都放假回家过年了,急诊那边的值班大夫根本治不了这种顽疾。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不去医院!”
小宝大声反驳,死死抓着霍云铮的手不放,“去南锣鼓巷!找白叔叔!他肯定有办法!”
霍云铮有些迟疑:“大年三十晚上去砸人家的门,太冒昧了。”
“没事,白叔叔不会介意的。”
霍云铮见儿子坚持,不再废话,转身大步走到衣架前,抓起车钥匙和军大衣。
十分钟后,一辆军用吉普车顶着风雪,轰鸣着冲出了霍家老宅的大门。
车轮压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大年三十的晚上,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路灯在风雪中显得昏暗昏暗的。
霍云铮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坐在后排的儿子。
小宝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一直盯着窗外。
“那个白叔叔,真那么厉害?”
霍云铮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小宝用力点点头。
“爸,白叔叔是上古瑞兽白泽,他可是神医。”
霍云铮眯了眯眼睛,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在南锣鼓巷五进别院的门口稳稳停住。